天使的出現,以及它們在壁畫中被描繪出的恐怖戰力,顯然已經超出了李舜最初的預期。
這些由遠古逃難者創造的戰爭兵器,竟然成為了扭轉戰局的關鍵。
順著壁畫繼續看去,後麵的內容描繪了一場席捲整個世界的慘烈大戰。
掌握了“天使”軍團的逃難者遺族,與決心覆滅他們的魔法大陸諸多種族聯軍,展開了驚天動地的廝殺。
壁畫上,宏偉的城市化為廢墟,山川崩裂,江河倒流。
無數強大的魔法師、鬥氣師在戰場上如同麥稈般倒下。
就連那些超越了凡俗、初步觸及信仰之力的聖級強者。
也無法保證自身安全,接連隕落,神血灑遍大地。
緊接著的一幅壁畫,讓李舜的目光驟然凝固,忍不住為之驚訝。
壁畫刻畫出一片波濤洶湧的海域,一位手持金色三叉戟、體格壯碩、下半身為魚尾的雄俊人魚,正爆發著磅礴的神力,卻被數十名展開純白羽翼的天使團團圍住。
那些天使麵無表情,眼中隻有冰冷的殺意和執行指令的絕對專注。
“這是…海神。”李舜認出了這位在海洋王國傳說中存在的神明。
看著這幅畫麵,他心中已然預料到了這位海神的下場。
果然,下一幅壁畫展現了殘酷的結果。
那些天使根本不在乎自身的損傷,它們以自殺式的攻擊。
悍然衝向海神,在近距離引爆了體內龐大的能量核心!
“轟隆!”
壁畫彷彿都隨之震動。
在接連不斷的自爆光芒中,海神那偉岸的身軀被撕裂,金色的神血染紅了大海。
他成為了這場神戰中,第一個明確被記錄下隕落過程的倒黴蛋神明。
然而,海神的隕落僅僅是一個開始,絕非結束。
後麵的連續幾幅壁畫,觸目驚心。
一位位形態各異、執掌著不同權柄的遠古神明,在無數“白色噩夢”不計代價的圍攻下,紛紛從神壇墜落。
火焰之神在烈焰中哀嚎消散,大地之神在山崩地裂中被埋葬,風暴之神的怒吼被更狂暴的能量爆炸淹沒……
這些人造兵器“天使”,彷彿天生就是為了弑神而存在,它們的結構、它們的戰鬥方式,似乎都對依賴信仰和法則的神明有著極強的克製作用。
伊莉娜早已被眼前壁畫描繪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臉色蒼白。
神明啊!
這些可是在各大種族傳說中被視為至高無上、永恆不滅的偉大存在!
他們竟然如同凡俗的士兵一樣,接連隕落,而且是被……人造物所殺!
這對她固有的世界觀產生了毀滅性的衝擊。
然而,修行神道、對信仰之力本質有著深刻理解的李舜,卻從中看出了不對勁。
他摸著下巴,眉頭緊鎖,心中充滿質疑和疑惑:
“不對吧?神道修行最大的特點就在於神魂的強大與不朽。隻要核心的神魂不滅,並有足夠的信仰之力支撐,重塑神軀並非難事。”
“這些天使的攻擊再猛烈,充其量是摧毀了神明的肉身,怎麽可能做到直接湮滅一個神明的神魂,讓他們徹底隕落?”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人魚族的蓬托斯,他不過是個聖者,都有辦法嚐試重塑肉身複活。
若非倒黴催地碰到了李舜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泯滅其神魂本源的修真者,說不定還真讓他成功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李舜的猜想,壁畫的內容再次轉折。
隨著目光後移,壁畫顯示,逃難者遺族們也很快發現了這個問題。
在他們覆滅了一些神明之後的數年乃至十數年裏。
那些神明依靠著殘存的信仰和信徒的呼喚,竟然真的開始重塑神軀,捲土重來!
這一次,措手不及的變成了逃難者遺族。
他們被複仇心切的神明們打了個反擊,死傷極其慘重,勢力大幅萎縮。
壁畫聚焦到了最後一名殘存的逃難者領袖身上。
為了複仇,也為了種族的存續,他走上了極端之路。
他不僅將自己的身軀進行了更深層次的機械化改造,與最強大的天使核心融合。
甚至不惜以自身聖者級別的靈魂作為實驗品。
開始研發一種能夠從根本上解決神明“複活”問題的技能。
壁畫用一種抽象的方式描繪了這個過程。
那殘存的逃難者似乎在探索世界的底層規則。
他在思考:試問,如何讓世界徹底“消滅”一個人?
答案殘酷而有效:讓世界遺忘他。
除了研發出這種針對“存在概念”的恐怖手段外。
最後的逃難者還利用早期從生命女神那裏幸運獲得的少量血液樣本。
結合最尖端的生物科技,培育出了一個全新的、真正意義上的“天使”族群。
這些新生的天使,幾乎完美繼承了生命女神那份光明、聖潔的本源特性,擁有著令人窒息的美貌和強大的光明天賦。
並且,她們打破了人造兵器的限製,能夠進行自我繁育,形成了一個真正的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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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們也存在缺陷:這個種族隻有女性,並且在進行自我繁育時。
母體的大部分能量會用於孕育新生命,導致其在生育後會陷入長時間的虛弱期,力量跌落至近乎普通人的水平。
盡管有著缺陷,但這個新生天使種族的潛力無疑是巨大的。
最後的逃難者為了防止她們像魔法大陸上其他種族一樣,在獲得力量後背叛自己。
動用所有資源,建造了一座巨大的意念控製塔。
通過這座塔發出的特殊波動,掌控了所有天使的意誌,將她們變成了絕對服從的係統傀儡。
準備就緒後,積蓄了無數年怒火的最後逃難者,再也壓抑不住複仇的火焰。
他親自率領著大部分高階天使,降臨下界,開始了針對性的、不留餘地的清剿行動。
這次的複仇是毀滅性的。
天使們使用那項“讓世界遺忘”的可怕技能,大規模抹去神明信徒腦海中關於其信仰神隻的記憶。
對於那些信仰堅定、難以抹除的死硬信徒,則直接進行物理清除。
這種行為,對於依賴信仰存續的神明而言,簡直就是釜底抽薪,是徹徹底底的斬草除根!
失去了信徒的認知和信仰,神明就如同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力量會不斷衰弱,直至神魂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世間殘存的所有神明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在滅頂之災的威脅下,他們拋棄了過往的一切恩怨。
不顧一切地聯合在了一起,不惜任何代價。
對那位最後的逃難者及其率領的天使軍團,發動了最終的圍攻。
壁畫描繪了那場終極之戰的慘烈。
最終,那位融合了科技與魔法、自身也化為兵器的最後逃難者。
在眾多神明的拚死圍攻下落敗,不知所蹤。
然而,戰鬥並未因他的消失而結束。
那些被意念控製塔支配的天使們,依舊忠實地執行著預設的最終程式:感應並清理。
隻要魔法大陸上出現聖者級別的能量波動(這被視為潛在威脅和“敵人”的苗頭)。
係統就會自動派遣天使下界,將這些威脅扼殺在搖籃之中。
壁畫的內容,到此徹底結束。
李舜看著壁畫盡頭那空白的牆壁,已然汗顏無比。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許多長久以來的疑惑終於得到瞭解答。
“原來如此……我似乎明白,為什麽後來崛起的那些強大聖獸,也都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曆史長河中。不是被這些執行清理程式的天使幹掉了,就是早就察覺到了危險,不知道躲到哪個角落苟延殘喘去了。”
“所謂的‘天之敵人’,以及魔法大陸曆史上諸多關於遠古時代的缺失和斷層,恐怕就是那門可以刪除記憶的恐怖手段導致的。他們將失敗者的曆史,從生者的記憶中直接抹去了。”
壁畫的盡頭,並非冰冷的牆壁,而是一個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構造複雜精妙的魔法傳送陣。
陣法的紋路與整個宮殿的能量源相連,顯然,這纔是通往最終目的地的入口。
“那裏麵,估計纔是這座遠古宮殿,或者說,這個‘寶藏’真正的核心所在吧?”李舜喃喃自語,心中充滿了好奇。
經曆瞭如此震撼的曆史揭秘,他非常想知道,那位最後的逃難者。
或者說,這座宮殿的建造者,最終留下的“寶藏”,究竟是什麽。
他和伊莉娜對視一眼,彼此點了點頭。
然後毫不猶豫地一同踏入了那座魔法傳送陣之中。
空間轉換的感覺傳來,短暫的光影扭曲後,兩人眼前的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不再身處那座古樸的玉石宮殿。
而是來到了一個充滿冰冷金屬質感、線條簡潔流暢、遍佈各種閃爍著指示燈的控製台和巨大光屏的……龐大空間內部!
“嘖嘶~”李舜忍不住吸了口氣,目光瞬間被前方巨大的觀察窗外的景象所吸引。
那是一片深邃無垠的黑暗,點綴著無數璀璨的星辰,而在觀察窗的下方。
一顆巨大的、藍綠交織的美麗星球,正緩緩轉動著。“這竟然是在……太空!”
他們此刻,正身處一艘巨大無比的星艦內部!
而且從觀察窗的角度判斷,這艘星艦正停泊在一顆衛星(從大小和地貌看,很可能是魔法大陸的月亮)之上!
下方那顆巨大的星球,毫無疑問,就是魔法大陸本身!
更讓李舜注意的是,在星球與星艦之間的軌道上。
懸浮著一座巨大的、被雲霧和光芒籠罩的島嶼。其風格與星艦的科技感截然不同,充滿了神聖與奇幻的氣息。
“絕對是傳說中的天空島……也就是那些天使們居住的‘天界’!”李舜立刻做出了判斷。
“不……不可思議!”伊莉娜趴在觀察窗前。
望著窗外那壯麗的宇宙景象和腳下巨大的星球,發出了夢囈般的驚歎。
“原來……原來我們生活的世界,竟然是一個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的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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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以為是什麽樣的?”李舜覺得有些好笑,反問道,“天圓地方?”
伊莉娜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殘留著世界觀被重新整理後的茫然與震撼。
對她而言,腳下的大地是無限延伸的平麵,纔是根深蒂固的認知。
兩人稍微花了一些時間,平複心情並觀摩這艘停泊在月球上的宏偉星艦。
這是一艘足足有一座大型島嶼般大小的母艦,堪稱移動的堡壘。
他們率先探索的是一個巨大的生態艙。裏麵模擬出了完整的自然環境,有森林、草原、溪流,甚至還有小型湖泊,陽光和天空雖然是虛擬投影,但卻無比真實,其他動植物也生機勃勃。
“好厲害的科技啊。”李舜由衷讚歎,這種維持一個獨立生態迴圈係統的技術,在前世的地球也是難以想象的。
他們接著又探索了幾個不同的功能艙室,包括存放著一些廢棄工程機械的維修艙、布滿未知儀器的工作艙等等。
最終,他們找到了位於星艦核心區域的——總控製室。
控製室的大門無聲滑開,內部空間極為寬敞,正前方是一整麵巨大的觀察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麵的星空、下方的魔法大陸星球以及那座懸浮的天空島。
控製室內布滿了各種複雜的光屏和操作檯,大部分都處於休眠狀態。
而在控製室中央,那張象征著最高許可權的指揮官座椅上,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性外形的存在,但她的身體大部分都由一種暗沉的銀色金屬構成,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背後連線著一些已經停止能量輸送的管線。
她低垂著頭,金色的長發如同枯萎的藤蔓般披散著,周身沒有任何生命或能量波動,彷彿一尊失去了所有動力的雕塑。
這顯然是一具高度改造的軀體,而且已經徹底熄滅。
“這個...應該就是壁畫中最後的那位倖存者,將自己改造成天使形態的逃難者了吧。”
伊莉娜聲音有些幹澀地說道,帶著一絲敬畏和複雜的情感。
“嗯,進去看看。”李舜點了點頭,邁步走入總控製室。
就在他們兩人雙腳踏入控製室範圍的瞬間——
“嗡!”
總控製室內所有的燈光驟然亮起,柔和而不刺眼,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牆壁上、控製台上的無數光屏如同繁星般次第點亮,資料流如同瀑布般開始滾動。
一股無形的能量場籠罩了整個房間。
李舜和伊莉娜本能地擺出了戰鬥姿態,警惕地環顧四周。
就在這時,一道柔和的藍色光芒自那具端坐的機械軀體內投射而出,在李舜和伊莉娜麵前,凝聚成了一個清晰的全息投影影像。
影像呈現的,正是那位女性改造者生前的模樣,她有著一張兼具堅毅與柔美的麵孔。
眼神中帶著曆經滄桑的智慧與一絲難以化解的疲憊。
投影出的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帶著淡淡苦澀和釋然的笑容。
開口說道,聲音是合成的電子音,卻奇異地帶著情感:
“嗬嗬,不必緊張。如你們所見,我的生命早已終結,意識也已消散。你們看到的,隻是一具冰冷的機械軀殼,和一段依托於核心處理器殘存的、記錄了最終資訊的程式殘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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