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舜繼續前行，不久便抵達了下一處海神試煉之地。隻見現場狼藉一片，顯然經曆了一場惡鬥，數具屍體橫陳於地。
其中，一個額角淌血、氣喘籲籲的金發大鬍子靠坐在石壁旁，聲音虛弱地開口：
“嘿，朋友……幫幫我？我知道這一關的答案……”
李舜環抱雙臂，目光掃過地上那些屍體致命傷五花八門，刀劍、法術痕跡交錯，明顯是經曆了一場混戰。
他再看向那個呼救的男人，嘴角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救你？那你得先說清楚，這兒到底發生了什麽。”
“前麵那夥人……見財起意，突然發難！”大鬍子吃力地扯開衣襟，露出胸口一道駭人的傷痕。
“我裝死才躲過一劫……隻差一點就刺中心髒……”
“運氣真不錯，”李舜點頭，“重傷成這樣，說話還這麽穩。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大鬍子一愣：“……什麽？”
“真正瀕死的人，可沒力氣像你這樣淡定討價還價。”
一陣沉默後，大鬍子忽然低笑出聲，原本萎靡的氣息一掃而空，利落地站起身：
“騙過了前麵幾個傻子，倒是被你一眼看穿……怪不得你小子之前在外麵徘徊不前，原來是這麽謹慎的一個人。”
他扭了扭脖子，手中凝出一柄縈繞著水光的木製法杖：
“那就讓我試試，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話音未落，李舜身形倏然模糊。
下一刻，聲音竟從他身後傳來：
“廢話太多了。”
大鬍子瞳孔驟縮，還未來得及轉身，視野已猛然天旋地轉……
他最後看到的，是一具緩緩倒下的無頭身軀，以及靜立其後的李舜。
……原來，是我的身體啊。
意識徹底湮滅之前，他唯一清晰的念頭是：自己甚至沒看清對方是何時出的手。
李舜收起長劍，神色平靜。
至少，他給予了這個騙子最慈悲的結局：毫無痛苦的死亡。
李舜踏過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邁向第二重試煉的核心區域。
空氣中的血腥味尚未散去，而眼前景象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空曠的城市，而是一座布滿古老符文與隱秘孔洞的環形石室。
牆壁上寒光閃爍，顯然是致命機關的發射口，箭矢、魚叉或是凝聚的魔法能量蓄勢待發。
“冒險者，”一道聲音忽然從四麵八方響起，語調悠遠卻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波動，“告訴我，你對於力量的理解。你的答案，將決定你的獎勵……乃至生死。”
李舜眉頭微蹙。這聲音與第一關人魚雕像那機械呆板的腔調截然不同，它蘊含著某種近乎“人”的情緒，甚至……一絲探究的好奇心。
“力量？”李舜輕笑一聲，並未直接迴答，反而拋迴一個問題。
“劍本身是死物，唯有被揮動時，才被賦予‘力量’的意義。那麽請問，靜靜躺著的劍，算是力量嗎？”
石室內一片沉寂，隻有機關細微的轉動聲。那聲音似乎被這個反問攪亂了預設的節奏。
良久，它才遲疑地迴應：“你的意思是……力量源於生靈的意誌與運用？”
“不錯。”李舜負手而立，目光彷彿能穿透石壁，看到背後的操縱者。
“雷霆海嘯，自然偉力，凡人視之為天威，稱之為‘神跡’。但若有一人，能駕馭雷霆、平息海嘯，那這偉力便成了他的‘力量’，而他，在凡人眼中便成了‘神’。可反過來問……那位‘神’，會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嗎？他之上，是否還有更浩瀚的星空、更無法抗拒的規則？”
他語速平緩，卻字字如試探的鋒芒，刺向那隱藏的觀察者。
聲音再次沉默了，這一次，沉寂的時間更長。
就在李舜以為對方不會再迴應時，一道柔和的藍光忽然在石室中央亮起，光芒凝聚，化作一條項鏈。
銀鏈精緻，墜著一顆蔚藍如海的寶石，其中隱隱有水波流轉，散發著一絲純淨的水係法則之力。
“你的見解……很有趣，也很有深度。”那聲音再度響起，語氣中讚賞之餘，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這是你應得的獎勵。”
李舜伸手接過項鏈，觸手溫涼，能量波動確實精純然而在他眼中。
這絲法則之力未免太過稀薄，於他修為幾乎毫無助益。
這玩意……怕是隻能拿來送給塞拉菲娜或者伊利貝莎玩了。
他心下腹誹，隨手將項鏈收入儲物戒中。
“你是個非常特別的挑戰者，”那聲音最後說道，屏障隨之無聲消散，露出通往下一試煉的通道，“我很期待……你最終能走到那裏。”
話音落下，那若有若無的注視感也徹底消失。
李舜毫不遲疑，踏步向前。
他嘴角微揚。
這海神試煉，看來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
李舜踏入下一處試煉之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鹹腥與魂體特有的陰冷。一個半透明的人魚小男孩懸浮在半空，眼神空洞，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迷茫。他腳下，是十幾具形態各異的屍體，死狀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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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來陪我玩的嗎？”小男孩歪著頭，聲音稚嫩，眼中閃爍著一絲微弱的期待。
“不是，”李舜迴答得幹脆利落，“我是來找死的。”
“？？？”人魚小男孩的殘魂明顯示卡頓了一下，呆滯的臉上浮現出近乎人性化的困惑，他從未聽過這樣的答案。
“我好痛苦啊……”小男孩的語調忽然變得哀怨，“為什麽我已經死了，卻什麽都想不起來，隻能被困在這個地方……外麵的世界是什麽樣的？真希望能離開，你能幫幫我嗎？我願意用我的寶物和你交換。”
他說著，身旁浮現出一堆璀璨奪目的金銀珠寶和散發著微光的奇異貝殼。
“外麵的世界啊，挺精彩的，”李舜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但我不想幫你。”
“為什麽？是我的寶物不夠好嗎？”小男孩的表情僵住了。
“那倒不是，”李舜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單純因為……我看你不爽啊。”
小男孩臉上那點可憐的迷茫和期待瞬間蒸發，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暴怒，周身陰氣大盛！
“你竟敢戲耍我！你竟敢戲耍我！！我可是偉大海神大人的神使！區區凡人，隻有我玩弄你們的份！”
他乖巧的表象徹底撕裂，露出猙獰怨毒的本相，尖嘯道：“低賤的凡人，給我去死！！”
他手指一劃，試煉地內的海水驟然沸騰，凝聚成無數鋒銳無匹的水刃，鋪天蓋地地卷向李舜！水刃過處，地上那些早已冰冷的屍體瞬間被絞成碎塊！
麵對這狂暴的攻擊，李舜隻是輕蔑一笑，吐出一字： “破！”
化神境的真元如同無形壁壘驟然擴張，蘊含著煌煌正道之威，那洶湧而來的致命水流撞其上，竟如同冰雪遇陽春，頃刻間消散湮滅！
人魚小男孩臉上的獰笑瞬間凍結，被難以置信的驚駭取代：“這不可能！在海神大人的神域裏，你怎麽可能輕易破滅我的力量？！你到底是什麽人？！”
李舜根本懶得迴答。隻聽一聲蒼茫龍吟響起，一道威嚴磅礴的五爪金龍魂影自他身後浮現，雖略顯虛幻，但那睥睨天下的帝威卻讓整個空間都為之一震。
“雖隻剩殘魂餘力，倒也勉強可作補充。”龍帝的目光淡漠地掃過人魚小男孩，如同審視螻蟻。
“等…等等！”人魚小男孩驚恐萬狀，魂體劇烈顫抖，“你難道不想知道海神覆滅的真正秘密嗎？放過我！我可以告訴你！”
“省省吧，”李舜不耐煩地打斷他，“你要真知道那麽多，還會被安排在這看大門？剛纔不是你自己哭喊著什麽都忘了嗎？”
人魚小男孩臉色瞬間慘白，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子。
龍帝再無遲疑，巨口一張，吸力陡生！那小男孩的殘魂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吞噬殆盡，化作一縷精純的魂力融入龍帝虛影之中。關卡屏障應聲而碎。
霎時間，周圍安靜下來，隻留下滿地狼藉和那堆依舊閃閃發光的財寶。
李舜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那堆珠寶前，故作驚訝地四下張望：“誒？這是誰的財寶掉地上了？沒人要嗎？沒人要的話，我可就不好意思地帶走啦！”
那副模樣，引得懸浮於他身後的龍帝魂影，都忍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這樣看來，第二關的那個大鬍子也是試煉中的一環了。”李舜剛剛還奇怪，那個大鬍子為什麽不跟著隊友一起走。
現在看到這個小男孩一切就顯得合理多了。
“這什麽海神試煉，貌似挺喜歡整道德綁架這一套。不過很可惜，我這人壓根就沒有什麽道德。”李舜自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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