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其他選擇留在外圍謹慎搜查的探寶者們細心翻找時，其中一人忽然發出了驚喜的低呼：
“你們快來看！我發現了什麽東西！”
李舜聞聲望去，隻見那名探寶者正興奮地從一個大到足以容納一個人的、緊緊閉合的古老貝殼中。
費力地取出一本材質奇特、似乎由某種防水皮革或經過特殊處理的植物纖維製成的書籍。
那貝殼內部似乎是一個天然的防水儲藏櫃。
周圍的探寶者立刻好奇地圍攏過去。
“書上寫了什麽？”
“快看看！”
那名找到書的探寶者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翻開厚重且儲存相對完好的書頁。
借著避水法術的光芒，緩緩念出第一行字：
“吾乃海洋王國之締造者——海倫斯……”
“海倫斯？！是傳說中海洋王國的第一任國王！那個據說獲得了海神力量的偉人！”一人立刻失聲驚呼，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果然！這裏就是海神遺跡的核心！他一定就是在這裏獲得了海神的力量和傳承！”
這話如同投入滾油中的水滴，瞬間讓周圍眾人原本因警告而稍有冷卻的貪婪之心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呼吸都變得粗重急促，眼神炙熱地盯向廢墟深處。
然而，就在這時，李舜冷靜得近乎冷漠的聲音傳來，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別高興得太早。動動腦子想想，他若真在此地獲得了神力，成為了無所不能的海神代言人，還需要煞費苦心地留下一本‘遺言’似的筆記，藏在這種地方告誡後人？”
眾人聞言猛地一愣，高漲的情緒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仔細一想，李舜的話簡直無法反駁——真正的勝利者，何必留下這種充滿不安的記錄？
“你……你接著唸吧。”李舜對那名拿著書的探寶者示意道。
“哦哦，好。”那人定了定神，繼續往下念誦。
筆記的內容逐漸展開，大致講述了海倫斯當年的經曆：他輕信了朋友的謊言，堅信海底有富可敵國的寶藏，於是傾盡所有家財購買了一張珍貴的深海潛行卷軸，冒險下海。
結果遭遇巨大鯊魚追殺，慌不擇路逃入裂縫，意外發現了這片沉沒的文明遺跡。
當海倫斯看到第一塊石碑上那令人絕望的警告時，他和所有人的第一反應一樣，嚇得隻想立刻逃離。
但一想到自己已經傾家蕩產，若就此空手而歸，餘生也將窮困潦倒，他最終狠下心腸，決定冒險深入。
然而，就在他踏入廢墟之城核心區域的那一刻，一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瞬間籠罩了他，阻斷了他的退路。
裏麵立著另一塊石碑，上麵寫著“海神的試煉”——唯有通過試煉之人，方可離開，失敗的代價，則是死亡。
很顯然，第一次的時候他成功通過了試煉。
但第二次的他，似乎是為了其他的東西而來。
筆記的最後，海倫斯的筆跡似乎帶著無盡的疲憊與深深的恐懼。
他寫道：“……海神真正的‘寶藏’，藏在比試煉之地更深、更黑暗的地方。我不知道，即便我已突破至傳說中的‘聖級’，是否還能從那裏活著離開……我留下這份筆記，並非為了指引，而是為了告誡後來者：不要嚐試突破聖級！千萬不要！因為這個行為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險！”
眾人聽完，臉上交織著驚恐與難以置信的炙熱。
他們能從海倫斯的字裏行間感受到他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一個已經突破了聖級、站在魔法大陸力量頂點的存在。
竟然會對更深處的某個“東西”或者說“存在”，感到如此忌憚甚至絕望！
李舜的眉頭緊緊鎖起，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海倫斯話語中隱含的驚天秘密：
“我似乎聽出來了……魔法大陸，或者說，主導著這片天地的某種‘規則’或‘勢力’，似乎並不希望這個世界出現過於強大的力量‘聖級’，或許就是一個不允許被跨越的紅線！”
而最大的可能性，這個規則的執行者，就是第一塊石碑上所警示的來自——“天”！
“怪不得……”李舜喃喃自語，一切似乎都串聯了起來。
“怪不得魔法大陸擁有如此多長壽的種族，曆史如此悠久，記載中的九級強者層出不窮，卻連一個明確記載的‘聖級’強者都幾乎沒有！原來不是無法突破，而是……突破即意味著被‘清理’！”
這座沉沒的文明，海倫斯的遭遇，以及那神秘的“天”，共同指向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我要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我可不想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裏！”
海倫斯筆記中那絕望的警告和現場殘留的血腥味，終於徹底擊潰了這些徘徊在外圍的探寶者最後一絲僥幸。
理智戰勝了貪婪，他們不再猶豫，紛紛臉色蒼白地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撤退。
找到筆記的那位冒險者，鄭重地將那本珍貴的皮革書籍塞到李舜手中，語氣充滿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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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了，閣下！若不是你始終保持冷靜，並讓我們看到了這份警告，我們此刻恐怕也已經像那些人一樣，魯莽地衝進去送死了！這本筆記就留給你了，就算帶出去，應該也能換取不少金幣，聊表謝意！”
李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他其實純粹是性格謹慎，習慣性地先蒐集情報，壓根沒想當什麽救命恩人。
不過這份謝意，他倒是坦然收下了。
待這些人沿著來路倉惶離開後，這片海底廢墟的外圍再次恢複了死寂。
李舜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骨骼發出一連串輕微的爆鳴聲，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資訊蒐集得也差不多了，是時候去看看，這所謂的‘海神試煉’到底是個什麽名堂了。”
他不再耽擱，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著這座沉沒之城的最深處走去。
行不多時，一扇巨大而古老的、由某種深海巨石砌成的拱門出現在前方。
拱門之內，並非漆黑的通道，而是蕩漾著一層如同水波般的蔚藍色屏障。
這屏障散發出柔和卻堅韌的能量波動，其構成方式與修真界的陣法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核心驅動的，卻是純粹而高深的水係法則之力。
“好家夥，難怪海倫斯和那幫家夥進得來出不去。”李舜樂了。
“這屏障，若是沒有足夠的力量強行破開，或者對水係法則沒有一定的理解，還真就得被一直困死在這裏。”
然而，這對其他探寶者而言堪稱絕境的屏障，對他李舜來說，卻如同虛設。
他輕笑一聲，如同穿過一層普通的水簾般，輕鬆愜意地一步跨了過去，屏障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為他泛起。
“設定這屏障的家夥，哪怕生前是所謂的‘海神’，估計實力也強不到哪裏去。”李舜摸著下巴分析道。
“不過，單論對水係法則的理解和運用，倒是相當精妙獨特。”他不得不承認，魔法大陸這種達到“聖級”後便直接鑽研法則的修行體係，在某些方麵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剛穿過屏障沒走多遠，眼前的景象便驟然一變。
通道兩側，矗立著兩尊高大威猛、手持鋒利魚叉的男性人魚雕像，雕刻得栩栩如生。
而雕像腳下及附近的地麵上，則散落著幾具剛剛死去不久的探寶者屍體和殘肢斷臂。
鮮血將周圍的海水染得一片渾濁，那兩尊人魚雕像的魚叉尖刃上，還沾染著未幹涸的血跡。
這兩尊雕像通體由某種特殊的暗藍色金屬鑄造而成，散發著冰冷的寒光。
顯然不僅防禦力極高，恐怕還對魔法能量有著極強的抗性。
“嗬，這應該就是所謂試煉的第一關了吧？”李舜輕蔑一笑，毫無懼色，大大方方地繼續朝前走去。
果然，當他踏入雕像警戒範圍的瞬間，兩尊死物般的雕像眼中猛地亮起幽藍色的光芒，活了過來！
它們動作僵硬卻帶著千鈞之力，手中的魚叉交叉，擋住了去路。
“何——為——水——？”其中一尊雕像發出沉悶如同海底礁石摩擦般的嗡鳴聲。
提出了一個看似簡單卻蘊含玄機的問題。
李舜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殺機鎖定了自己。
隻要迴答錯誤，或者稍有遲疑，那兩柄沾染著鮮血的魚叉就會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劈砍而來。
若是尋常探寶者，此刻恐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思考著“正確”答案。
然而李舜卻隻是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煩地說道：
“水就是水，哪來那麽多彎彎繞繞的理由？不服氣就來砍你爹我，我要是皺一下眉頭，就算我輸！”
他壓根不在乎答案的對錯，純粹是仗著自身肉身強度逆天，根本無懼這種程度的攻擊。
就算站在這裏讓這兩尊鐵疙瘩砍上半天，估計也就是給他撓癢癢。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兩尊人魚雕像眼中的藍光閃爍了幾下，竟然緩緩收迴了交叉的魚叉，讓開了道路。
“迴——答——正——確——。水之真意，存乎一心。汝心中所認之水，便是水。”
李舜：“？？？”
這他媽也行？這麽哲學的嗎？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具死狀淒慘的屍體，無奈地搖了搖頭：
“6。這麽簡單的送分題都沒答對……你們這幾個倒黴蛋死得可真夠憋屈的。”
說著，他隨手彈出幾縷真火。
那火焰即便在深海中也熊熊燃燒，瞬間將地上的屍體和血跡焚燒得幹幹淨淨。
連一點渣滓都沒留下，算是來了個物理超度。
“好了，清淨了。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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