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七勝利後的第二天，達拉斯被一層淡淡的藍色喜慶籠罩。報紙頭條是沐陽封蓋保羅和後仰跳投的大幅照片，標題寫著《山頂風暴！小牛搶七擒蜂，沐陽41分率隊晉級》。網路上的討論更是熱火朝天，沐陽的關鍵球、艾弗森的救贖三分、保羅的悲壯戰鬥，都成為熱議焦點。“聆聽山頂風聲”和“電子廠警告”再次刷屏。
但小牛隊內部，卻迅速切換了模式。上午十點，當大多數市民剛剛開始一天的工作，或者還在迴味昨晚的勝利時，美航中心訓練館的錄影分析室裏，已經坐滿了神情專注的球員和教練。
窗簾拉緊，燈光昏暗，隻有大螢幕閃爍著冷光。螢幕上正在播放聖安東尼奧馬刺隊首輪對陣猶他爵士的比賽集錦，尤其是最後三場輕鬆取勝的畫麵。
卡萊爾教練拿著鐳射筆，麵色嚴肅：“夥計們，歡迎來到真正的季後賽。如果說新奧爾良是險峻的登山路，那聖安東尼奧……就是一座守衛森嚴的鋼鐵堡壘。他們不會給你太多個人英雄主義的機會，他們會用體係、紀律和經驗，一點點磨死你。”
鐳射筆的紅點落在螢幕中那個21號高大的身影上。“蒂姆·鄧肯。‘大基本功’。不需要我多介紹。他的低位，他的中距離，他的防守，他的策應。他是馬刺體係的基石，也是我們內線最大的考驗。埃裏克（丹皮爾），馬克（加索爾），布蘭登（巴斯），你們輪番上的任務很明確：消耗他，幹擾他，盡可能讓他遠離舒適區。不要指望完全防住，但要讓他每一分都得付出代價。”
紅點移動，指向速度飛快的法國跑車。“托尼·帕克。他的突破和擋拆後的中距離，是馬刺最犀利的進攻發起方式之一。他的速度會給我們外線防守帶來巨大壓力。防守他的擋拆，是我們這輪係列賽的防守生命線！擠過掩護要堅決，弱側協防要及時，絕對不能讓他輕易突到籃下！”
接著是那個長發飄揚的阿根廷人。“馬努·吉諾比利。‘妖刀’。第六人身份，關鍵時刻的首發實力。他的突破路線詭異，傳球神出鬼沒，造犯規能力頂級。防守他，需要極強的專注度和紀律性，不能吃假動作，同時要小心他的傳球。”
然後是布魯斯·鮑文（鏡頭特意給到他幾次“強硬”防守動作），“外線防守鐵閘，小動作專家。他會是防守sunny的主要人選之一。sunny，做好心理準備，他會用一切規則邊緣甚至之外的方式幹擾你。”
還有邁克爾·芬利、羅伯特·霍裏、弗朗西斯科·埃爾森、馬特·邦納……螢幕上依次閃過這些名字和麵孔。“他們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的角色，執行力極強。最重要的是，”卡萊爾頓了頓，鐳射筆指向場邊那個穿著西裝、表情看似嚴肅卻眼神銳利的老者，“格雷格·**維奇。nba最頂級的教練之一，戰術大師，心理大師。他的臨場調整和係列賽佈局能力，是我們必須時刻警惕的。”
錄影繼續播放，展示著馬刺行雲流水的團隊配合、嚴密的區域聯防、精準的強弱側轉移球，以及那種不疾不徐、卻能牢牢掌控比賽節奏的老辣。
看了將近一個小時，更衣室裏氣氛凝重。與黃蜂依靠保羅超神和團隊韌性不同，馬刺展示的是一種更係統、更穩定、更令人窒息的強大。
“他們的進攻節奏很慢，喜歡打陣地戰，成功率很高。”助教指出。
“防守端，區域聯防結合盯人很有彈性，弱側輪轉極快，很少給絕對空位。”
“籃板保護很好，尤其是鄧肯在場時。”
“替補席深度也不錯，吉諾比利帶二陣容很有殺傷力。”
問題一個個被擺上台麵。小牛隊員，尤其是經曆過多次季後賽折戟的老將如德克、特裏，臉色都不太好看。他們太瞭解馬刺的難纏了。
“我們有什麽優勢？”卡萊爾切換畫麵，開始播放小牛隊本賽季，尤其是季後賽的精彩片段。沐陽和德克的高位擋拆，沐陽的各種神奇傳球，艾弗森的突擊，特裏的抽風三分，團隊的快速反擊。
“第一，進攻火力。我們的進攻點多，能持球攻的人多，尤其是sunny和德克的擋拆，是目前聯盟最難防的二人組之一。我們要把進攻成功率打出來，用我們的進攻，去衝擊他們的防守體係。”
“第二，速度。馬刺怕速度型後衛，怕攻防轉換。我們要抓住一切機會推反擊，sunny，阿倫，傑森，jj，拿出你們的速度來！不能讓他們安安穩穩落陣地！”
“第三，x因素。”卡萊爾看向艾弗森和特裏，“阿倫的突擊和關鍵球，傑森的遠射，都是打破僵局的利器。還有sunny……”他看向沐陽，“你的個人能力和創造機會的能力，是**維奇無法用體係完全限製的。我們需要你在關鍵時刻，用個人能力解決問題。”
戰術會議持續到中午。散會後，球員們的心情依然沉重。馬刺這座大山，看起來比黃蜂更難攀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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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時間，更衣室裏的氣氛有些沉悶。連最愛搞怪的特裏，也隻是默默吃著營養餐。
“怎麽了？被馬刺嚇到了？”沐陽端著盤子，坐到德克和艾弗森旁邊。
“不是嚇到，”德克切著雞胸肉，語氣平靜，“是知道有多難。我和他們打過太多係列賽了，輸多贏少。他們的穩定性太可怕了。”
“老子最煩的就是布魯斯·鮑文那種家夥。”艾弗森哼了一聲，“還有吉諾比利，摔得那叫一個誇張。”
“所以，我們需要點特別的準備。”沐陽放下叉子，看著兩人，“不僅僅是戰術上的。”
下午是輕量的恢複性訓練和針對性的戰術演練。訓練結束後，沐陽提議：“晚上我請大家吃飯，老地方，火鍋。不過這次，不是慶功，是‘戰前研討會’。”
“又火鍋？”丹皮爾臉色一苦。
“這次是清湯為主，麻辣為輔，重點不是吃，是聊。”沐陽笑道，“我們可以叫它……‘火鍋會議’。”
晚上，同一家火鍋店，同樣的包間。不同的是，氣氛不再是狂歡，而更像一個軍事沙龍。鍋裏清湯翻滾，旁邊擺著幾盤紅油調料自取。桌上除了食材，還多了幾個平板電腦，上麵暫停著馬刺隊的比賽錄影。
“來來來，邊吃邊聊。”沐陽招呼大家坐下，“放鬆點，就當是隊友間的頭腦風暴。說說看，你們覺得打馬刺，我們每個人最需要注意什麽，或者最能發揮什麽？”
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幾口熱湯下肚，加上沐陽、德克和卡萊爾（教練組也來了幾位）的引導，話匣子慢慢開啟了。
“我覺得打馬刺，不能跟著他們的節奏走。”特裏首先說，“他們慢，我們就得想辦法快，哪怕快不起來，進攻也要堅決，不能磨。”
“帕克那個點，必須掐住。”約什·霍華德說，“我可以多去防他，我速度跟得上。”
“鄧肯的低位，一個人肯定防不了，需要協防時機把握好。”加索爾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而且他出球很快，協防不能太明顯。”
“吉諾比利……我真不想防他。”巴裏亞苦著臉，“他太能騙犯規了。”
“那就別輕易下手，用腳步跟。”艾弗森經驗老道，“他突進去，裏麵還有人等著他。”
討論漸漸熱烈起來。球員們從自己的角度提出看法，有的關於對位，有的關於整體策略，甚至包括一些細節，比如鄧肯喜歡在哪個位置接球，帕克擋拆後習慣走哪邊，吉諾比利左手突破更多等等。
沐陽和卡萊爾等人認真聽著，不時點頭，或者在平板上記錄、調出相關片段印證。這種來自球員視角的、帶著切身感受的討論，往往比單純的教練灌輸更有價值，也能增強球員的參與感和責任感。
“sunny，你覺得最關鍵的是什麽？”德克問。
沐陽涮了片牛肉，沉吟道：“我覺得是‘變化’。馬刺的體係強大在於穩定，他們預料對手會怎麽做，然後做出應對。所以，我們不能讓他們輕易預料。我們的進攻發起方式要多變，我和德克的擋拆是基礎，但不能隻有擋拆。阿倫的突擊，傑森的無球，jj的亂戰，馬克的高位策應……所有武器都要用起來，而且時機要出其不意。防守端也一樣，對帕克的擋拆，我們有時可以換防，有時可以夾擊，有時可以繞前，不能一成不變。總之，要讓**維奇猜不透我們下一招是什麽。”
“說得好！”卡萊爾擊掌，“這就是‘火鍋精神’嘛！各種食材（戰術）混在一起，味道（效果）才豐富！我們就是要做一鍋讓馬刺摸不清底料的麻辣火鍋！”
這個比喻把大家都逗笑了，氣氛輕鬆了不少。
“還有心態。”艾弗森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打馬刺，不能急。他們最擅長的就是讓你著急，然後犯錯。我們得比他們更有耐心，哪怕比分落後，也要相信自己的進攻能打迴來。就像……就像吃火鍋，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還會燙嘴。”
眾人莞爾。艾弗森能說出這麽“哲理”的話，倒是難得。
“火鍋會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不僅統一了思想，明確了重點，更重要的是，團隊的那種凝聚力和共同應對強敵的信念，在熱氣騰騰的火鍋和交流中得到了加強。
散場時，每個人都感覺心裏更踏實了一些，對馬刺的畏懼感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挑戰欲。
然而，就在小牛隊緊鑼密鼓備戰的同時，聖安東尼奧，at&t中心球館的教練辦公室裏，燈光也亮到很晚。
格雷格·**維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前是多個螢幕，分別播放著小牛對陣黃蜂係列賽的剪輯，尤其是沐陽的比賽片段。他手裏拿著一杯紅酒，時不時抿一口，眉頭微鎖。
助理教練們坐在旁邊，等待著老爺子的指示。
“這個中國小子……”**維奇指著螢幕上沐陽一個背後傳球助攻，“他的傳球視野和創造性，確實罕見。不按常理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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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個人得分能力也很強，尤其是關鍵時刻。”一位助教說。
“防守呢？尤其是防擋拆？”
“腳步和意識都是一流的，身高臂展有優勢。但畢竟年輕，經驗上或許可以做一些文章。”
**維奇切換畫麵，看到沐陽在【showtime引擎】下的表現片段，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這種爆發性的節奏改變……需要特別注意。不能讓他輕易帶動起那種**。”
他又調出艾弗森和德克的畫麵。“阿倫·艾弗森，腳踝是個隱患，但鬥誌不容小覷。德克……老對手了，還是那麽穩定難防。”
“我們的優勢在於整體和節奏控製。”另一位助教說，“把比賽拖入我們的節奏，用防守限製他們的箭頭人物，尤其是沐陽和德克的連線。布魯斯（鮑文）和邁克爾（芬利）會輪流照顧沐陽。”
**維奇點點頭，又搖搖頭：“布魯斯的方法……要控製尺度。現在的聯盟，對某些動作吹罰很嚴。而且這個沐陽，很聰明，很會利用規則和輿論。不能給他太多博取同情和罰球的機會。”
他喝了一口酒，看著螢幕上沐陽冷靜指揮若定的樣子，緩緩說道：“這輪係列賽的關鍵，或許不在於完全鎖死他——那很難——而在於切斷他與隊友的聯係，讓他陷入單打獨鬥，同時，在進攻端消耗他，打擊他。托尼（帕克）和馬努（吉諾比利）要不斷衝擊他，迫使他防守端付出大量精力。蒂姆（鄧肯）在內線要給他壓力。”
“另外，”**維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聽說，這位小朋友，還是休斯頓火箭隊的老闆？聯盟最近對他‘特別關照’？”
助教們點頭。
“那麽，場外的因素，或許也能稍微利用一下。當然，是在規則之內。”**維奇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比如，提醒裁判注意某些移動掩護，或者……某些球員過於激動的情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聖安東尼奧的夜色。“達拉斯小牛，沐陽……一個很有趣的對手。擊敗一個天才，總是比擊敗一個體係更有成就感。告訴孩子們，準備好，這不會是一輪輕鬆的比賽。但勝利，一定會屬於更準備充分、更冷靜、更團隊的那一方。”
“是，教練！”
東西部兩座城市，兩支球隊，兩位風格迥異的主帥，都在為即將到來的碰撞，精心佈局。
火鍋的熱氣與紅酒的醇香，彷彿預示著兩種不同籃球哲學的激烈對撞。
而風暴的中心，那個身兼球員與老闆雙重身份的21歲青年，即將迎來職業生涯迄今最嚴峻的考驗之一。
山頂的風，吹向德克薩斯州的內陸，帶著阿拉莫之城的沉穩與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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