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奧運的狂歡如同持續燃燒了三天三夜的盛大篝火,終於在第四天的晨光中,漸漸化作溫暖的灰燼和彌漫在空氣中的、令人迴味無窮的煙火氣。
媒體頭條開始從“史詩逆轉!”“金牌英雄!”逐漸轉向“沐陽商業價值評估”“中國籃球黃金一代何去何從”“姚明是否考慮退役”等後續話題。社交網路上,“沐陽”兩個字依然掛在熱搜榜上,但關聯詞條變成了“沐陽同款t恤”“沐陽下一站”“沐陽女友疑似曝光”之類的衍生八卦。
就在這喧囂尚未完全平息,所有人都在猜測這位新科奧運英雄、nba雙料mvp接下來是會開啟商業巡演、參加層出不窮的慶功晚會,還是立刻返美備戰新賽季時——
沐陽消失了。
不是物理上的消失,而是從所有公開場合、媒體鏡頭和網路熱點中,悄無聲息地淡出。
奧運慶功宴後第三天清晨,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駛離奧運村,匯入北京早高峰的車流。車內,沐陽穿著一身沒有任何logo的灰色運動服,戴著棒球帽和普通口罩,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副駕駛坐著他的私人財務主管李明,一個三十出頭、戴著金絲眼鏡、永遠一副精明幹練模樣的男人,此刻正對著平板電腦核對行程。後排,沐陽身邊是林薇薇,她今天也是一身輕便的戶外裝扮,懷裏抱著相機包,眼神裏除了記者的敏銳,還多了幾分溫柔和好奇。此外還有兩名便裝安保人員,沉默而警惕。
“老闆,專機已經安排好了,直飛昆明。昆明那邊,李總(李澤楷)介紹的朋友安排了兩輛改裝過的越野車和當地向導,物資也都按清單備齊了。”李明低聲匯報,語氣帶著一絲不解,“不過……我還是得再確認一次,真的不需要任何媒體跟隨?哪怕是我們自己的團隊做記錄?安踏那邊其實很希望能有些公益性質的素材……”
沐陽眼睛都沒睜,聲音平靜:“李哥,協議他們都簽了吧?這次行程,沒有商業,沒有宣傳。用眼睛記錄,用心感受。薇薇的相機,隻拍我們想留存的記憶,不用於任何即時發布。”
李明推了推眼鏡:“簽是簽了……就是覺得,這可能是很好的正麵形象塑造機會,白白浪費了有點可惜。您現在的公眾形象價值,每分鍾都……”
“李哥,”沐陽打斷他,終於睜開眼睛,目光清澈,“有些價值,不是用每分鍾多少錢來衡量的。”
李明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明白了,老闆。”
林薇薇在一旁聽著,嘴角微翹。她想起前天晚上,沐陽在電話裏對她說:“慶功宴後,陪我去個地方,就我們和一個小團隊,安靜地。去看看金牌光芒照不到的地方。”她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作為記者,她本能地嗅到了更深層故事的氣息;作為……朋友,她願意陪伴他去經曆一些不一樣的風景。
車子駛入首都機場的公務機區域。沒有粉絲圍堵,沒有長槍短炮,沐陽一行迅速登上一架小巧的私人飛機。引擎轟鳴,衝上雲霄,將北京的喧囂和初秋的燥熱遠遠甩在身後。
飛機上,沐陽才稍微放鬆下來。他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忽然開口:“李哥,位元幣賬戶最近怎麽樣?”
李明立刻來了精神,調出平板上的加密圖表:“價格穩步上漲,目前已經突破220美元關口。我們的持倉均價極低,浮盈非常可觀。另外,沐陽資本對蘋果和特斯拉的追加投資也已經完成,根據您的‘直覺’,我們還試探性增持了您提到的那個叫‘奈飛’的流媒體公司股票,雖然目前還沒看出太大名堂……”
沐陽點點頭,這些都在預料之中。重生者的先知優勢,是他商業帝國最堅實的基石,但並非全部。
“另外,”李明壓低聲音,“庫班先生和李澤楷先生都發來訊息,詢問您接下來的行程安排,他們似乎有些新的商業想法想跟您碰麵。nba聯盟辦公室也發來了新賽季的宣傳拍攝邀請,還有幾個頂級脫口秀節目的邀約……”
“都先婉拒,說我在進行私人休整,歸期未定。”沐陽擺擺手,“李哥,這次進山,除了必要的工作溝通,其他商業事務你全權處理。非重大決策,不必請示我。”
李明深吸一口氣,感覺到了老闆這次“消失”的決心。“明白。”
林薇薇好奇地問:“我們到底要去哪裏?”
沐陽看向她,笑了笑:“雲南,大山裏。具體位置,到了你就知道了。”
數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昆明長水機場。兩輛經過深度改裝、沾著些許泥點的越野車已經在停機坪等候。當地向導是個麵板黝黑、笑容憨厚的中年漢子,姓楊,大家都叫他老楊。
沒有寒暄,裝上物資,車隊立刻出發。駛離機場,穿過昆明城區,高樓大廈逐漸被起伏的山巒和廣闊的田野取代。道路開始變得蜿蜒,海拔緩緩升高。
沐陽換上了更結實的登山鞋和耐磨的長褲,棒球帽換成了寬簷的戶外帽。他搖下車窗,濕潤而清新的山風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撲麵而來,與北京幹燥的空氣截然不同。遠處,層層疊疊的梯田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大地的琴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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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也被窗外的景色吸引,拿起相機,卻猶豫了一下,沒有按下快門。她想起沐陽說的“用眼睛記錄”。
“感覺怎麽樣?”沐陽問。
“很……安靜。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林薇薇放下相機,“我以為你奪冠後,會是沒完沒了的慶功和采訪。”
沐陽看著窗外飛逝的綠意,緩緩道:“那些光環和聲音,是給別人的。這裏,”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窗外的群山,“這裏和這裏,纔是我現在最想麵對的。”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卻帶著重量:“這纔是我最想做的事。”
林薇薇看著他沉靜的側臉,忽然覺得,這一刻褪去了所有明星光環、像個普通揹包客一樣的沐陽,比在五棵鬆山呼海嘯中捧起金牌的那個他,更加真實,也更加觸動人心。
車子駛離國道,轉入縣級公路,然後是坑窪不平的鄉道。顛簸變得劇烈起來,車輪碾過碎石和水窪,車身搖晃。手機訊號時有時無,最終徹底消失。
老楊一邊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在狹窄的山路上盤旋,一邊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介紹:“再有兩個鍾頭就到了。雲霧村,村子就在半山腰,小學在村子東頭最高處,所以叫雲霧小學。路不好走,平時除了送物資的拖拉機和摩托車,很少有汽車進來。”
天色漸晚,山間起了霧,能見度降低。越野車的大燈切開乳白色的霧氣,照亮前方濕滑的路麵和路邊深不見底的懸崖。氣氛有些凝重。
忽然,對講機裏傳來前麵一輛車安保人員的聲音:“老闆,路邊有情況,好像有人。”
車燈照射下,隻見前方彎道處,一個背著巨大竹簍、身形佝僂的老人正顫巍巍地沿著路邊行走,竹簍裏裝著滿滿的柴火。
“停車。”沐陽立刻說。
兩輛車靠邊停下。沐陽推門下車,山間的涼意和濕氣瞬間包裹了他。他走到老人身邊:“阿伯,這麽晚了還背這麽多柴?要去哪裏?我們捎您一段吧?”
老人抬起頭,是一張布滿深深皺紋、寫滿風霜的臉。他眯著眼,借著車燈打量了一下沐陽和他身後明顯不像本地人的團隊,有些警惕,又有些侷促地擺擺手:“不用不用,就到前麵村裏,不遠了。”
老楊也下了車,用本地話跟老人交流了幾句,老人這才稍微放鬆,但還是堅持自己走。
沐陽沒再強求,示意李明從車上拿了幾瓶水和一些高能量的食物,塞到老人手裏。老人推辭不過,連聲道謝,渾濁的眼睛裏有些光亮。
重新上路後,車廂裏安靜了一會兒。
“這裏的生活,比我們想象的還要不易。”林薇薇輕聲說。
沐陽“嗯”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和霧氣。係統界麵在他腦海中無聲浮現,一條新的提示靜靜刷過:
【檢測到宿主脫離公眾視野,進入深度隱蔽行動模式。】
【“裝逼值”獲取途徑暫時關閉。】
【基於宿主當前行為動機與場景,開啟新評價體係:“善念值”。】
【善念值:源於純粹、非功利的利他行為、正麵影響力及對他人命運產生的實質性積極改變。當前善念值:0。】
【提示:善念值可用於兌換特殊係列物品,解鎖隱藏功能。請宿主積極探索。】
沐陽關閉了界麵,心中並無波瀾。他做這件事,本就不是為了係統獎勵。
又顛簸了近一個小時,前方終於出現了零星的燈光。雲霧村到了。
村子比想象中更小,更寂靜。夜色中,隻能看到依山而建的一些木質或土坯房屋的輪廓。狗吠聲從遠處傳來。
車子在村口一塊相對平坦的空地停下。老楊指著高處一點昏黃的燈光:“那就是雲霧小學。今天太晚了,校長應該還在等我們。”
一行人背上必要的行李,打著手電,沿著陡峭的石階向上爬。空氣潮濕冰涼,石階濕滑。沐陽走得很穩,不時伸手扶一下背著器材的林薇薇。
終於,他們爬到了那片燈光前。那是三間低矮的土坯房,圍成一個簡陋的院落。院子裏立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籃球架——真的是用幾根粗細不一的木頭釘成的,籃板是幾塊拚接的舊木板,籃筐是一個鏽跡斑斑、甚至有些橢圓的鐵圈。一根孤零零的電線杆杵在旁邊,掛著盞昏黃的白熾燈,吸引著幾隻飛蛾。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中山裝、頭發花白的老人,正站在燈下等待著。看到沐陽他們,老人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是淳樸而熱情的笑容,伸出手,掌心粗糙而溫暖。
“歡迎,歡迎!路上辛苦了!我是這裏的老師,也是校長,姓陳。”老人的普通話帶著口音,但很清晰。他緊緊握住沐陽的手,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裏有激動,有好奇,還有一種深深的感慨,“我知道你,沐陽,奧運冠軍。孩子們在村裏那台破電視上看過你打球,雖然訊號不好,時有時無,但他們都記得。”
陳校長的手很有力,沐陽能感覺到那雙手常年拿粉筆、幹農活留下的厚重繭子。他微微躬身:“陳校長,您好。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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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擾,不打擾!貴客臨門,是我們學校的福氣!”陳校長連連擺手,引著大家往唯一一間亮著燈、看起來像是辦公室兼宿舍的房間走,“條件簡陋,你們別嫌棄。晚飯準備了點粗茶淡飯,將就吃點,早點休息。”
房間裏點著煤油燈(電路似乎不穩),陳設極其簡單:一張舊書桌,幾張凳子,一個木板搭成的床鋪,牆上貼著泛黃的世界地圖和拚音表,以及幾張手寫的獎狀。
飯菜是簡單的土豆燉臘肉、炒青菜和米飯,但熱氣騰騰,充滿了山野的香氣。吃飯時,陳校長話不多,隻是不斷讓菜。沐陽吃得很香,林薇薇也放下了城市裏的矜持,李明和安保人員同樣默默吃著。
飯後,陳校長安排他們住下。沐陽和林薇薇分別住在騰出來的兩間稍微幹淨點的房間(原本可能是倉庫),李明和安保人員則在辦公室打地鋪。
躺在硬板床上,蓋著帶著陽光味道但略顯粗糙的被褥,沐陽毫無睡意。山村的夜寂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和遠處隱約的蟲鳴。透過小小的窗戶,能看到外麵清澈夜空中的點點繁星,比城市裏看到的要明亮得多。
今天一路的顛簸,陳校長粗糙的手,那個歪扭的籃球架,孩子們在破電視前看比賽的畫麵……一幕幕在他腦海中閃過。
金牌的光芒可以照亮國家榮譽的殿堂,但能否照亮這深山之中,一個孩子看向山外世界的眼睛?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來了。
係統界麵裏,那個“善念值”的後麵,依然是零。
沐陽閉上眼睛。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在這雲霧繚繞的山巔小學,新的“比賽”即將開始。沒有聚光燈,沒有歡呼,隻有土地、孩子和最本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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