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安東尼奧的早晨，陽光透過酒店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出銳利的光斑。沐陽睜開眼，感覺渾身肌肉還在隱隱痠痛。g3那場肉搏戰，消耗太大了。
但他沒賴床，起身做了組拉伸，然後開啟手機。新聞頭條全是“小牛3比0拿到賽點，馬刺瀕臨淘汰”、“沐陽再砍33分，距總決賽一步之遙”。論壇裏，小牛球迷已經開始暢想總決賽打凱爾特人還是活塞，馬刺球迷則在哀嚎中夾雜著“相信奇跡”、“為尊嚴而戰”的呼喊。
刷著刷著，一條評論讓沐陽笑了。有網友把**維奇p成了《指環王》裏的甘道夫，站在att中心門前，舉著戰術板大喊：“you shall not pass！（你們休想過去！）”下麵迴複：“然而沐陽是戒靈王，騎著飛龍就過去了。”
敲門聲響起，是特裏。這哥們兒頂著倆黑眼圈，但精神亢奮：“sunny！看新聞沒？外麵都說我們要橫掃了！”
“傑森，”沐陽把他讓進來，“**維奇最擅長的，就是在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完了的時候，給你當頭一棒。”
“我知道我知道，”特裏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但3比0啊！曆史上就沒翻盤過！而且昨晚鄧肯那表情，跟丟了魂似的。”
“那是因為他們還沒絕望。”沐陽倒了杯水，“今晚，他們會像受傷的野獸一樣反撲。att中心會變成地獄。”
特裏撓撓頭：“你說得我都有點發毛了……那咱們咋整？”
“按教練佈置的打，做好防守，打好每一次進攻。他們拚，我們比他們更拚。”沐陽頓了頓，“另外，今晚裁判的尺度可能會更‘寬鬆’，做好準備。”
特裏眼睛一瞪：“他們還敢更鬆？昨天鮑文那都快把我胳膊擰下來了！”
“這是他們的主場，傑森。”
上午的錄影分析課，氣氛比前幾場嚴肅得多。艾弗裏·約翰遜指著螢幕上一幀幀畫麵：“看這裏，g3最後時刻馬刺的進攻選擇。他們不再追求複雜的戰術，就是給鄧肯，或者給吉諾比利單打。這說明什麽？說明他們急了，也說明他們知道，到了絕境，就得靠球星。”
“今晚，他們會更極端。防守動作會更大，進攻會更堅決地衝擊內線。我們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靜，用進球迴應一切。記住，3比0領先的是我們，壓力在他們那邊。但同時，絕對不能輕敵！誰要是敢在場上鬆懈，我立刻把他換下來，坐穿板凳！”
沒人敢吭聲。小將軍發火的時候，還是挺嚇人的。
下午適應性訓練，主要練了應對高強度身體對抗下的終結，以及破緊逼防守。訓練結束時，沐陽加練了500個中距離跳投。汗水把訓練服徹底浸透，但他感覺很好，肌肉的痠痛在運動中反而緩解了。
訓練館外，已經聚集了一些馬刺球迷。看到小牛隊員出來，他們沒有罵街，隻是默默地舉著“believe（相信）”、“fight for spurs（為馬刺而戰）”的牌子，眼神裏有一種近乎悲壯的堅持。
迴酒店的大巴上，沒人說話。連最愛鬧騰的特裏也安靜地看著窗外。att中心那座灰色建築在夕陽下拖著長長的影子，像頭沉睡的巨獸，等著夜晚降臨，再次張開獠牙。
晚飯後，沐陽接到林薇薇的電話。
“喂？”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緊張。
“怎麽了？”沐陽走到窗邊。
“沒事……就是，有點擔心今晚的比賽。網上都說馬刺會拚命，我怕你們……”
“怕我們受傷？”沐陽笑了。
“嗯……還有，怕你們壓力太大。”
“壓力在馬刺那邊。”沐陽看著窗外聖城的夜景，“我們隻需要做好自己。別擔心。”
“那……你小心點。尤其是那個鮑文。”
“知道。”
沐陽心裏某處軟了一下：“謝謝。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沐陽嘴角還帶著笑。這種被人牽掛的感覺，挺不賴。
晚上，att中心。氣氛跟g3完全不同。如果說g3是悶雷，那g4就是即將噴發的火山。球迷們提前一小時就幾乎坐滿了，清一色的黑白灰，沒人喧嘩，但那種壓抑的、一觸即發的緊張感，彌漫在球館每一個角落。
出場儀式時，客隊受到的噓聲達到了係列賽頂峰。那聲音不再是低沉的悶雷，而是尖銳的、充滿敵意的海嘯。連見慣大場麵的特裏都縮了縮脖子，低聲對沐陽說：“我咋感覺他們想生吃了我們？”
沐陽沒說話，隻是平靜地走到場上，開始熱身。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穩定如常，彷彿周圍那令人窒息的敵意不存在。
跳球前，沐陽看到鄧肯的眼神。石佛平時古井無波的眼睛裏，今晚燃著兩簇火。那是尊嚴，是不甘，是最後一搏的決心。
“嗶——！”
比賽開始！
第一個迴合，馬刺就展現了截然不同的姿態。帕克推進到前場，沒有組織戰術，直接強突霍華德，上籃打進！2比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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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頭小牛進攻，沐陽剛接球，鮑文就整個人貼了上來，手腳並用，動作之大讓裁判都皺了皺眉，但沒吹。沐陽護住球，分給斯塔克豪斯，老將中投——咣！打鐵。
馬刺籃板，吉諾比利追身三分——唰！5比0！
att中心爆發出開賽以來最狂熱的呐喊！火山，噴發了！
小牛再攻，沐陽突破被包夾，分球外線特裏。特裏接球就投——咣！還是打鐵！
馬刺再推反擊，鄧肯籃下強打丹皮爾得手，還造成犯規！加罰命中！8比0！
開場不到兩分鍾，小牛被打懵了。艾弗裏·約翰遜趕緊叫暫停。
“醒醒！都他媽醒醒！”小將軍怒吼，“他們在玩命！你們在夢遊嗎？防守！盯住自己的人！進攻！耐心！把球給sunny，跑起來！”
暫停迴來，小牛終於由沐陽中投命中，打破得分荒。8比2。
但馬刺今晚的狀態和決心完全不一樣了。防守端，他們就像一張沾了膠水的網，死死纏著小牛每一個人。進攻端，他們不再追求合理，就是球星單打，就是衝擊籃筐。
首節打完，15比28，小牛落後13分。單節15分，創造了本賽季季後賽新低。沐陽被重點照顧，隻得到5分。
節間休息，小牛替補席上一片死寂。丹皮爾毛巾蓋著頭，霍華德眼神發直，特裏煩躁地走來走去。
“都抬起頭。”沐陽的聲音響起，不大，但清晰。
眾人看向他。
“他們打得很好，很拚。”沐陽說，“但我們打得像屎。防守漏人，進攻猶豫，籃板不搶。這不是我們。”
他站起來，走到中間：“落後13分，很多嗎？在nba，一節時間就能追迴來。但前提是，我們得先找迴自己。忘記比分，忘記這是客場，忘記他們多拚。我們就打我們的籃球：防守，反擊，分享球。能做到嗎？”
“能！”眾人嘶吼，眼睛重新有了光。
第二節，小牛醒了。防守強度陡然提升，進攻端也不再猶豫。沐陽開始發力，連續命中高難度中投，並助攻巴斯和霍華德得分。分差一點點縮小。
半場結束前，沐陽搶斷吉諾比利，快攻中隔著迴追的芬利完成戰斧劈扣！42比46！分差隻剩4分！
那個扣籃像一針強心劑，讓小牛徹底活了。att中心的聲浪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下半場，變成了真正的肉搏戰。雙方每一次得分都伴隨著肌肉碰撞和地板摩擦的刺耳聲音。裁判的哨子很鬆，鼓勵對抗，這更助長了比賽的激烈程度。
沐陽和鄧肯杠上了。你背打我一個，我麵框突你一個。你中投命中，我翻身跳投還以顏色。兩大巨星的對決，讓比賽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三節戰罷，68比70，小牛僅落後2分。沐陽已經砍下31分。
第四節，決戰。
馬刺依靠吉諾比利的蛇形突破和帕克的急停跳投保持微弱領先。小牛則靠沐陽和特裏的得分緊咬。
時間還剩5分11秒，馬刺84比80領先4分。沐陽突破分球給底角特裏，特裏三分出手——命中！83比84！
迴頭吉諾比利強突造犯規，兩罰一中。83比85。
小牛進攻，沐陽叫擋拆，換防後麵對鄧肯，連續變向後後仰跳投——命中！85比85！扳平！
att中心鴉雀無聲。時間隻剩3分44秒。
馬刺暫停。**維奇臉色鐵青，對著隊員咆哮。
暫停迴來，馬刺執行了一個極其複雜的戰術，最終由帕克中投命中。85比87。
小牛進攻，沐陽遭遇三人圍堵，跳起傳球被吉諾比利搶斷！馬刺快攻，帕克上籃——被追防的沐陽從天而降，一記釘板大帽！
球被霍華德拿到，小牛反擊！前場三打二，沐陽助攻跟進的巴斯暴扣得手！87比87！再次扳平！
時間隻剩2分01秒！馬刺球權。
帕克控球消耗時間。最後10秒啟動，借鄧肯擋拆突破，急停跳投——沐陽換防到位，長臂幹擾！
“鐺！”打鐵！
籃板被丹皮爾死死抱住！時間隻剩1分15秒！小牛球權！有機會絕殺！
艾弗裏·約翰遜叫了暫停。最後一攻。
“把球給sunny，拉開，其他人準備衝搶籃板！”戰術簡單到極致。
暫停迴來，att中心窒息般的安靜。邊線球發出來，沐陽在弧頂接球。鮑文貼防，鄧肯在弱側隨時準備協防。
時間一秒秒流逝：10，9，8……
沐陽啟動，向右突破，急停拉迴，再變向左！鮑文被晃開半個身位！殺到罰球線，鄧肯的協防已經撲來！
時間隻剩3秒！沐陽沒有傳球，迎著鄧肯，強行起跳，後仰！
身體幾乎與地麵平行！鄧肯的長臂完全封住了投籃角度！
籃球從指尖飛出，弧度極高……
紅燈亮！
球在空中飛行……
“鐺……唰！！！”
打板命中！壓哨絕殺！89比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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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牛贏了！4比0橫掃馬刺！晉級總決賽！
整個att中心死一般的寂靜。馬刺球迷呆呆地看著計分牌，不敢相信。鄧肯雙手叉腰，仰頭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吉諾比利蹲在地上，帕克捂著臉。
小牛隊員瘋了似的衝進場內，把沐陽撲倒在地，疊起了羅漢！特裏哭得鼻涕眼淚一把抓，丹皮爾仰天怒吼，霍華德和巴斯抱在一起又叫又跳！
沐陽被壓在最下麵，差點喘不過氣，但他笑著，任由隊友們發泄狂喜。
橫掃！在att中心，橫掃了馬刺！這是何等的壯舉！
賽後，沐陽和鄧肯擁抱。石佛拍了拍他的背，聲音沙啞：“恭喜。打得好。”
“謝謝你，蒂姆。偉大的係列賽。”沐陽由衷地說。
“未來是你的了。”鄧肯說完，轉身走向球員通道。那個21號的背影，在att中心的燈光下，似乎帶著一個時代落幕的蕭索。
**維奇走過來，和沐陽握了握手：“小子，你讓我這個老頭子無計可施。幹得漂亮。”
“您是我見過最偉大的教練。”沐陽說。
**維奇擺擺手，沒再說什麽，走迴了更衣室。背影有些佝僂。
更衣室裏，小牛隊的狂歡持續了很久。香檳、尖叫、淚水。
沐陽被庫班的電話轟炸，被隊友輪流“蹂躪”，好不容易抽空看了眼手機。姚明發來：“我靠！橫掃！牛逼普拉斯！總決賽加油！給咱中國球員爭口氣！”林薇薇發來一堆亂碼和哭泣表情，最後一句是：“我哭得妝都花了！你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愛心）”
他笑著迴複。然後，他看到了另一條資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但內容讓他眼神一凝：
“恭喜晉級。我們在波士頓等你。準備好迎接真正的戰爭了嗎？——凱文·加內特”
東部那邊，凱爾特人4比0淘汰了活塞，進總決賽了。
沐陽迴複：“山頂的風聲，波士頓和達拉斯聽起來會一樣嗎？——沐陽”
放下手機，沐陽靠在更衣櫃上，閉上眼睛。西決結束了，但更大的挑戰，就在眼前。總決賽，凱爾特人三巨頭，加內特、皮爾斯、雷·阿倫。
那纔是真正的，最終的山頂。
他睜開眼，眼中戰意熊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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