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方案球館。
置身其中，才能真正體會“魔鬼主場”的含義。那不是簡單的噪音，而是一種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的、帶著冰碴子和狂熱敵意的實質效能量場。近兩萬名身穿紫色或白色球衣的爵士球迷，用整齊劃一、震耳欲聾的呐喊、跺腳和噓聲，將球館變成了一口沸騰的紫色高壓鍋。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額外用力。
小牛隊球員出場時，迎接他們的是足以刺破耳膜的漫天噓聲和侮辱性標語。沐陽作為焦點，更是被各種不堪入目的詞匯和畫像“重點關照”。他麵不改色，平靜地進行著賽前熱身，彷彿那些噪音隻是遙遠的背景雜音。
德克默默投籃，眼神比平時更加銳利。特裏則反常地沒有搞怪，隻是抿著嘴，用力拉伸，眼神裏跳動著好鬥的火苗。
跳球前，德隆·威廉姆斯走到沐陽身邊，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笑容：“歡迎來到鹽湖城，山頂先生。今晚，希望你還能聽到風聲。”
沐陽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我聽力很好。能聽到勝利的聲音。”
比賽開始！
第一迴合，爵士進攻。德隆藉助布澤爾紮實如牆的掩護，丹皮爾換防稍慢，德隆中距離果斷出手——命中！2:0！球館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小牛進攻，沐陽剛過半場，基裏連科就如影隨形貼上，長臂不斷幹擾。沐陽叫德克擋拆，奧庫和德隆立刻雙人夾擊！沐陽分球給側翼特裏，特裏接球，科沃爾已經撲到麵前，特裏強行出手——不中！長籃板被奧庫拿到。
爵士反擊，德隆快速推進，分球給跟進的布澤爾，布澤爾扛開德克上籃——造成德克打手犯規！布澤爾兩罰一中。3:0。
開局不利，而且節奏完全被爵士拖入他們喜歡的肉搏和半場陣地戰。裁判福斯特的尺度，在主場氛圍的加持下，似乎更加“寬鬆”——對爵士的防守動作尤為寬容。
首節打了五分鍾，小牛僅由德克命中一記中投，以2:11落後。沐陽被防得幾乎沒有出手機會，送出兩次助攻但也伴隨一次失誤。進攻完全停滯。
艾弗裏·約翰遜叫了暫停。隊員們圍過來，汗水已經浸濕球衣，表情嚴峻。
“別慌！執行戰術！出球要快！”小將軍吼道，“防守端，給我上身體！他們能上，我們也能！但注意動作，別給裁判藉口！”
暫停迴來，情況並未好轉。爵士的防守密不透風，小牛的投籃彷彿被施加了魔咒，頻頻打鐵。更糟糕的是，裁判福斯特開始“找平衡”了——找的是對小牛不利的平衡。沐陽一次幹淨的搶斷被吹犯規，德克一次標準的背身單打被吹進攻三秒……分差繼續拉大。
第一節結束，小牛14:28落後14分！沐陽2分2助攻，德克4分。爵士在主場打出了令人窒息的防守，並將小牛的命中率壓製到了可憐的30%以下。
節間休息，更衣室裏死一般寂靜。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冰袋按壓肌肉的嘶嘶聲。
“他媽的……”特裏用毛巾捂著臉，低聲咒罵。
霍華德眼神有些茫然。丹皮爾懊惱地捶了一下牆壁。
沐陽用冰水澆了澆頭，甩了甩水珠，走到更衣室中央。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錘子一樣敲在每個人心上：
“都抬起頭。”
眾人看向他。
“我們預料到會困難，但沒預料到會這麽早就被擊垮嗎？”沐陽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這裏是鹽湖城！是他們的地盤！他們開局打得好，是應該的！但我們呢？我們西部第一是怎麽來的？是靠順風球嗎？”
他提高了音量：“不是！是靠一場場硬仗，靠逆風翻盤，靠比別人更硬的骨頭拚來的！14分？很多嗎？在nba，一節時間就能追迴來！但前提是，你們的心，不能先跪下去！”
他指向戰術板，上麵畫著爵士的防守陣型：“他們夾擊我，放空外線，賭我們投不進。好，那我們就投給他們看！傑森！約什！埃迪！德文！空位出來了，你們他媽的就給我投！投到胳膊抬不起來為止！投丟了，我和德克去搶！搶不到，我們立刻退防，不給他們輕鬆反擊的機會！防守端，從下一分鍾開始，我要看到撕咬！看到輪轉！看到每一次倒地拚搶！我們可以輸球，但不能輸掉鬥誌！不能輸掉我們達拉斯小牛的骨頭！”
“聽見沒有？！”沐陽吼道。
“聽見了！”眾人紅著眼睛齊聲迴應，低落的士氣被強行拽了迴來。
第二節，小牛隊像換了一支球隊。防守端玩命撕咬，每一次爵士進攻都彷彿要通過層層鐵絲網。進攻端，外線射手們拋開猶豫，接到沐陽或德克的分球，果斷出手！特裏命中第一記三分！接著是霍華德！斯塔克豪斯！
分差一點點被蠶食。盡管裁判的哨子依然令人窩火，盡管身體對抗激烈到幾乎每一次倒地都讓人心頭一緊，但小牛隊咬著牙，一步不退。
半場結束前，沐陽利用一次反擊機會，強硬突破，在空中與奧庫和基裏連科碰撞後，扭曲著身體將球打進！並造成犯規！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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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摔倒在地，滑出底線，撞在了場邊的廣告牌上。但他立刻爬起來，捶打著胸口，對著爵士替補席和喧囂的觀眾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眼神裏的戰意和兇悍，讓最近的爵士球迷都瞬間失聲。
半場結束，小牛將分差追至40:50，隻落後10分。
下半場，真正的血戰開始。每一次得分都伴隨著肌肉的碰撞和地板的摩擦聲。雙方火藥味越來越濃。第三節中段，布澤爾在一次卡位中肘擊德克腹部，德克痛苦倒地。裁判福斯特去看迴放，最終隻給了一個普通犯規。美航中心遠在千裏之外，但達拉斯的球迷彷彿能聽到自己心髒被攥緊的聲音。
德克緩了片刻，堅持罰球，兩罰全中。但明顯能看出他的動作有些僵硬。
沐陽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下一次進攻，他麵對德隆，連續變向後強行突破，在罰球線急停，迎著補防的布澤爾，高高躍起！布澤爾也毫不相讓，狠狠封蓋！
“砰！” 劇烈的身體碰撞！
球進！哨響！布澤爾防守犯規！
沐陽也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陣悶痛。但他立刻爬起，狠狠瞪了布澤爾一眼，走上罰球線，加罰命中。
分差隻剩5分。
但爵士的反撲同樣兇猛。德隆和科沃爾接連命中三分。三節戰罷，小牛65:73落後8分。
第四節，體能接近極限，意誌的比拚到了白熱化。沐陽和德克輪流開火，特裏也命中關鍵三分。比賽最後三分鍾，小牛追至85:87。
關鍵時刻，德隆突破分球，奧庫在底角獲得大空位三分機會——球出手，弧線完美……
唰！
90:85！分差迴到5分！時間隻剩2分10秒！
能源方案球館徹底瘋狂！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小牛暫停。每個人都到了極限，汗水混合著疲憊，眼神卻依然不甘。
沐陽喘著粗氣，對大家說：“還有時間。接下來，把球給我和德克。其他人，拉開空間，準備搶籃板，或者接應分球。防守，最後一次了，撲出去！”
最後兩分鍾，成了沐陽和德隆的對決。沐陽先是命中一記高難度後仰跳投。迴過頭，德隆突破造成犯規，兩罰全中。92:87。
沐陽快速推進，吸引包夾後分給底角德克，德克三分出手——短了！長籃板被基裏連科拿到！爵士快攻，德隆上籃被沐陽從身後追帽！但球出界前碰到了沐陽的腿，爵士球權！
時間隻剩45秒！爵士進攻，耗時間。最後24秒，德隆強行突破，在沐陽和霍華德夾擊下拋投——不中！德克搶下關鍵籃板！
小牛暫停，落後5分，時間隻剩18秒。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最後一攻，沐陽接球，麵對德隆和基裏連科的雙人封堵，在距離三分線還有兩步遠的地方，強行幹拔超遠三分——
籃球在空中劃過一道極高的、令人絕望的弧線……
砸在籃筐後沿，高高彈起……落下……在籃筐上顛了四下……
最終，滑筐而出！
籃板被布澤爾死死抱住！時間走完！
92:87。小牛在客場，以5分之差憾負。大比分被扳成2-1。
終場哨響，能源方案球館變成歡樂的紫色海洋。爵士球員瘋狂慶祝，德隆對著觀眾席怒吼，布澤爾捶打著胸膛。
小牛隊員低著頭，默默走向球員通道。特裏狠狠地將毛巾摔在地上。德克捂著腹部，臉色發白。沐陽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看了一眼記分牌，又看了一眼喧囂的球場，眼神裏沒有沮喪，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決絕。
更衣室裏，無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和冰袋的聲音。這是一場耗盡所有的失利，身體的傷痛，精神的打擊，以及裁判和環境帶來的巨大不公感，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沐陽衝洗完畢，換好衣服，走到更衣室中央。他環視著垂頭喪氣的隊友，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鋼鐵般的硬度：
“都給我記住今晚。”
“記住這裏的噪音，記住他們的動作，記住裁判的哨子，記住這5分的差距，記住輸球的感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然後，我們g4，把它加倍還迴去。”
“用勝利，讓他們閉嘴。”
“用晉級，讓所有看衰我們的人，把話咽迴去。”
“達拉斯小牛，從不欠賬。”
“這場子，必須找迴來。”
“我發誓。”
他說完，拎起揹包，第一個走出了更衣室。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挺直，像一杆永不彎曲的標槍。
更衣室裏，沉默持續了幾秒。然後，特裏狠狠抹了把臉，低吼道：“幹！找迴來！”
德克緩緩站起身，眼神重新凝聚起堅冰般的寒光。
其他人也陸續抬起頭，眼中的迷茫和失落，漸漸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兇狠的東西取代。
g3的失利，不是終點。它點燃了一團更加暴烈的火焰。
鹽湖城的魔鬼主場，見證了一場慘烈的敗北，也或許……喚醒了一頭更加危險的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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