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抱著柳絮的腰,頭埋在她懷裡,整個人哭得一抖一抖的。
“柳絮姐……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
小姑孃的聲音從柳絮的軍大衣裡悶悶地傳出來,憋了許久的淚終於淌下來,止都止不住。她活過來了,可那股後怕還堵在胸口,堵得她喘不過氣,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柳絮沒說話,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那頭髮的乾枯紮手,像一把曬透的乾草。
“好了,好了,不哭了。”
“就是,你這個小哭貓——”張容容掀開帳篷門進來,手裡端著兩隻碗,碗口冒著白氣,“別哭了,起來喝點白粥吧。”
她把一碗塞到劉春手裡,另一碗端給靠坐在旁邊的趙梅。
這個帳篷是新的,厚實,密不透風,比他們之前那個四麵漏風的帳篷強了不知多少倍。角落裡的爐子燒著,熱氣烘得人臉頰發燙。身上這軍大衣也厚,蓋在身上比棉被還暖和。
劉春低頭看了一眼碗,愣住了。
這碗粥是雪白的,米粒顆顆飽滿,熬得黏稠稠的。粥麵上浮著幾星油花,仔細看還有肉沫。
她喉頭動了動,那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大米的香氣,肉的香味,混在一起,勾得她胃裡一陣痙攣。
她顧不上燙,端起碗就往嘴裡送了一口。
“哇——”她被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含含糊糊地說,“好好吃……大米,還有肉……我都多久沒吃著肉了……柳絮姐,你太厲害了,哪搞來的肉?”
張容容在旁邊笑出聲:“可不是,今兒連柱子都多吃了一碗,我看他那傷啊,有了這肉粥就快好利索了。”
趙梅端著碗,沒急著吃。
她低著頭,看著碗裡的粥,筷子撥了撥,那幾粒肉沫在白色的米湯裡翻了幾個個兒。她默默吃了幾口,心裡卻翻騰得厲害。
柳絮這小姑娘,究竟什麼來頭?這麼多物資,說拿出來就拿出來。帳篷,軍大衣,葯,白米,肉——這些東西,在雪地裡可是比命還貴。
她究竟是什麼人?是敵是友?
劉方平應該是知道的。否則他不會突然要把隊伍分成兩撥走,這兩天行軍的速度也不對勁,走走停停,像是在等什麼。
看到這些東西,趙梅總算明白了,原來是在等這些東西。
趙梅抬起頭,看著柳絮蹲在劉春身邊,哄孩子似的拍著她的肩。那姑娘臉上帶著笑,眼睛彎彎的,看著劉春狼吞虎嚥,自己也跟著咽口水。
她心裡那點疑慮,忽然就淡了些。
“柳妹子。”她開口,聲音有點啞,“我這條命,真是多虧了你。”
柳絮轉過頭來。
“要不是你及時拿葯來,我恐怕——”趙梅頓了頓,“我真以為這回要去見我那口子,見我兒子了。”
她沒往下說。她確實想他們,日日夜夜地想。可她不甘心。仇還沒有報呢,那些狗日的日本人還沒有死,她怎麼能死?
“哎呀,趙梅姐,說這個幹啥。”柳絮擺擺手,“要不是你當初救我,我早就在雪地裡凍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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