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 章 藥品
“嗚嗚……嗚嗚……”
半夜裡,柳絮睡得並不踏實。那聲音斷斷續續地往她耳朵裡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就貼在帳篷布外。不像是風聲,這聲音悶悶的,壓著,顫著,一下,又一下,像什麼東西疼極了,又不敢放開來,隻能把嗚咽咬碎了,從齒縫裡一點點往外漏。
是受傷的……動物?還是……人?
柳絮心口突地一跳,想睜開眼,眼皮卻沉得像被漿糊粘住了。寒意從身下的地麵滲上來,透過薄薄的乾草,鑽進骨頭縫裡。她覺得自己在往下沉,沉進一片黏稠的黑裡,那嗚咽聲也跟著沉下來,纏繞著她,時遠時近。
她想動動手指,想撐起身子,可身體不聽使喚,像不是自己的。隻有那聲音,清清楚楚,磨著人的耳膜,讓人難受極了。
她像陷在泥沼裡,掙不動,喊不出。那嗚咽聲卻越來越清晰,裹著寒風,鑽進帳篷的每個縫隙。不是動物,那裡麵有人聲,壓抑的、破碎的呻吟,混著牙齒打顫的咯咯輕響,還有極力忍耐卻終究漏出的一兩聲抽氣。
是哭聲,怎麼會有哭聲?
這個認知像一根冰冷的針,猝然刺破了她昏沉的屏障。柳絮猛地一掙,終於從那片魘住她的黑暗裡掙脫出來,睜開了眼。
帳篷裡一片漆黑,隻有靠近簾子縫隙的地上,映著外麵雪地一點慘淡的灰白。寒冷無所不在,緊緊裹著她。頭還在隱隱作痛,腳上的傷口雖然還有點疼,但比睡前那灼熱的脹痛似乎減輕了些許——大概是那些葯起了作用。
那壓抑的哭聲並未停止,從帳篷外更明確的某個方向傳來,時高時低,牽扯著人的神經。柳絮撐著胳膊坐起身,薄棉襖根本擋不住這後半夜徹骨的寒氣,她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去摸摸身邊的手機。
柳絮的手在黑暗裡急切地摸索著。等摸了個空,她才猛地想起來,這裡哪還有什麼手機。
柳絮縮在棉襖裡,聽著外頭一聲壓過一聲的哭聲,隻覺得那聲音像鈍刀子,慢慢割著人的心肝。不能再等了。她咬咬牙,手探進袖口裡,意念微動——一隻塑料打火機落入掌心。她摸索著找到滾輪,拇指用力一擦。
“啪。”
一小簇昏黃的火苗顫巍巍地冒出來,勉強照亮她眼前方寸之地,一晃,又暗下去。借著這轉瞬即逝的光,她看清帳篷裡確實沒有旁人。心臟怦怦直跳,她迅速從空間裡取出一支強光手電筒,沒敢開,直接塞進棉襖裡,用衣襟掩著,隻掀開一條縫,摸索著調到最微弱的那檔。一點幽白的光從布料縫隙裡滲出來,她趕緊又掏出一塊夜光手錶,湊近一看,晚上十一點。原來自己並沒有沒睡多久。
外麵的哭泣聲小了又變成了斷續的、竭力壓抑的痛苦的呻吟聲,聽得讓她頭皮發麻。是傷員嗎?這聲音,分明是生命在一點點熬乾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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