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雲站在酒樓狼藉的大堂中央,踩碎的瓷片在鞋底發出清脆的聲響。
晨光透過被砸破的窗欞照進來,將滿地狼藉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林六娘帶著夥計們正在清理後廚,鐵鍋碰撞的聲音裡透著壓抑的緊張,唯有小珠抱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躲在柱子後麵偷偷打量著她。
“把這些碎木頭都搬到後院去,”何青雲指著斷裂的桌椅腿,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二樓雅間的窗戶先用木板封上,下午我會讓人來換新玻璃。”
李重陽從賬房出來,手裡捏著幾張被撕破的賬單,眉頭擰成了疙瘩:“損失算下來有三十多兩,還不算重新裝修的費用。”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剛才綢緞莊的老闆偷偷塞給我這個。”
一張揉皺的草紙展開,上麵用炭筆歪歪扭扭畫著頂戴花翎,旁邊寫著“平陽侯府”四個字。
何青雲指尖劃過紙麵,想起昨夜衙役敷衍的嘴臉,心中那股被權勢碾壓的憋悶感再次翻湧。
“劉闊敢這麼囂張,靠的就是他姐姐那個平陽侯小妾的身份。”
李重陽將紙團塞進袖袋:“聽說那小妾最近正得寵,連帶著劉闊在城裡橫行霸道,去年還逼死過一個不肯轉讓鋪麵的老秀才。”
何青雲走到被潑了黑漆的“開業大吉”匾額前,用指甲颳了刮凝固的漆塊,黑屑簌簌落下。
她想起超市空間裡那排標著“現代防護工具”的貨架,電擊棍、防狼噴霧在陰影裡閃著冷光,可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這些東西連自保都難,更彆提對抗侯府勢力。
“不能硬碰硬,”她突然轉身,目光掃過眾人,“醉仙樓以為砸了店就能讓我們知難而退,偏要讓他們看看,聚香居的生意隻會越做越大。”
林六娘端著一盆汙水從後廚出來,聞言停住腳步:“老闆娘,可我們拿什麼跟醉仙樓鬥?他們有侯府撐腰……”
“他們有後台,我們有手藝。”
何青雲走到灶台前,掀開鍋蓋,新熬的骨湯正咕嘟冒泡:“從今天起,聚香居和酒樓同時推出新菜式,我要讓北陽城的人知道,除了醉仙樓的山珍海味,我們這裡也有獨一無二的美味。”
她從圍裙兜裡摸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超市空間裡的火鍋底料,紅豔的粉末在陽光下泛著油光:“今晚就在酒樓後院支起火鍋攤子,免費請街坊鄰居試吃。”
“記住,隻說這是從西域傳來的秘製配方,誰問起昨晚的事,就說遭了賊。”
李重陽眼中一亮:“這個主意好!火鍋熱乎又下飯,天冷了正好開胃,隻要食客們嘗過甜頭,醉仙樓想搶生意就沒那麼容易了。”
夥計們聞言也來了精神,剛才的恐懼被新奇的念頭驅散。
何平安主動扛起一塊門板:“姐,我去街上買些紅紙,再寫個試吃的告示!”
何青雲看著少年跑遠的背影,心中稍定。她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真正的反擊需要更周密的籌劃。
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劉闊自顧不暇的麻煩,而這個麻煩,或許就藏在超市空間的某樣東西裡。
午後,何青雲藉口去采購香料,獨自鑽進了超市空間。
她直奔二樓居住區,那裡有她以前購買的一台巴掌大的便攜檢測儀,能快速檢測出食物中的新增劑和有害物質。隨後又繞到生鮮區,盯著水箱裡活蹦亂跳的龍蝦,突然想起醉仙樓選單上最貴的“清蒸龍涎蝦”,那根本不是什麼龍涎,而是用鯨魚分泌物炮製的噱頭,價格卻高得離譜。
“如果能證明醉仙樓用了有害食材……”
她喃喃自語,指尖劃過檢測儀的開關。
這個時代沒有食品安全法,但若能抓住醉仙樓以次充好的把柄,就算不能扳倒侯府,也能讓劉闊名聲掃地。
回到現實世界,她將檢測儀藏進針線盒,又從空間取出幾尾鮮活的澳洲龍蝦,用濕布蓋好。
林六娘正在切配羊肉卷,見她回來,連忙遞過一杯熱茶:“老闆娘,後院的火鍋架子搭好了,就等您調湯底了。”
夕陽西下時,酒樓後院飄起了濃鬱的火鍋香氣,紅磚壘成的灶台上架著兩口大鍋,紅湯白湯翻滾冒泡,花椒與辣椒的香氣順著風飄出三條街。
街坊鄰居們端著自家的碗碟趕來,看著鍋裡遊弋的鮮蝦和卷得肥瘦均勻的羊肉,個個瞪圓了眼睛。
“這紅湯咋這麼香?”
一個賣菜的老漢湊到鍋邊猛吸一口氣:“俺老漢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聞過這麼香的味道!”
何青雲舀了勺紅湯倒進他碗裡,笑道:“大爺您嘗嘗,這是西域來的秘方,辣而不燥,吃完渾身暖和。”
李重陽則在一旁分發蘸料,芝麻醬混合著腐乳韭菜花,香氣撲鼻。
“各位街坊,今天隨便吃,管夠!明天酒樓正式開業,全場八折!”
人群中爆發出歡呼,剛才還在議論昨晚砸店的事,此刻全被火鍋的熱氣衝散。
何青雲看著熱哄的場麵,眼角餘光卻瞥見街角閃過一抹熟悉的錦袍,劉闊的貼身小廝正縮在陰影裡,探頭探腦地張望。
“讓他看個夠。”
她低聲對李重陽道:“明天開業,我要讓醉仙樓知道,他們砸掉的隻是門麵,砸不掉我們的生意。”
夜色漸深,最後一批食客打著飽嗝離開,後院隻剩下滿地狼藉。
何青雲蹲在灶台前,用檢測儀對著剩下的紅湯掃了掃,螢幕上顯示一切正常。
她又取出那尾澳洲龍蝦,對比著醉仙樓選單上的“龍涎蝦”畫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劉闊,你的好日子,快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