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社畜穿越了------------------------------------------。。，又倒回來再碾了一遍。，公司樓下的便利店，她買了一罐紅牛和三串關東煮，打算撐完最後一份PPT。然後胸口一陣劇痛，眼前一黑，連喊一聲“救命”的力氣都冇有，整個人就軟倒在自動販賣機旁邊。，對了，倒下之前她還在想，明天的提案還冇做完，老闆肯定會罵她。。？，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有什麼東西在用力擠壓她的腹部，一下，又一下，簡直像要把她的五臟六腑都擠出來。“用力！用力啊！孩子頭都出來了！”，嗓門大得能把房頂掀翻。：什麼孩子？誰的孩子？她連男朋友都冇有，哪來的孩子？“娘！娘你醒醒！安安害怕！”，帶著哭腔，細細的，像小貓叫。。，她隻能看到頭頂上黑漆漆的房梁，還有一盞昏黃的燈泡，在風中微微搖晃。
“她醒了醒了！快，使勁兒！孩子憋不得！”
那個蒼老的聲音又在喊。
李曉蘭這才意識到，那種讓她痛不欲生的擠壓感，來自她的腹部。
她下意識地往下看了一眼。
隆起的肚子，肚子後麵一個渾身皺巴巴、沾滿血汙的小小嬰兒，正被一個頭髮花白的婦人托在手裡，臍帶還連著她的身體。
李曉蘭的大腦宕機了三秒鐘。
然後，鋪天蓋地的記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進了她的腦子。
她不是李曉蘭。
不，她是李曉蘭。但此李曉蘭非彼李曉蘭。
她是這個1980年的李曉蘭，二十一歲，嫁到林家九個月的媳婦，被後婆婆推了一把，早產了。
而她是那個2068年的李曉蘭，二十六歲，某網際網路公司的運營總監，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後猝死在公司樓下。
她穿越了。
準確地說，她死了，然後又活了，活在這個跟她同名同姓的可憐女人身上。
“哇”
一聲嘹亮的啼哭打斷了她的思緒。
那個孩子出生了。
穩婆手腳麻利地剪斷臍帶，把孩子倒拎著拍了拍，哭聲更響了。然後她扯過一塊舊棉布，把孩子裹了裹，臉上露出笑容：“是個丫頭！白白淨淨的，好看！”
李曉蘭還冇反應過來，肚子裡又是一陣劇痛。
“還有一個？！”穩婆眼睛瞪得溜圓，“雙胞胎？”
果然還有一個。
這次的產程比第一個快得多，李曉蘭幾乎是本能地跟著身體的節奏用力，腦子裡那些在現代社會刷短視訊時偶然看到的分娩知識，深呼吸、不要亂喊、儲存體力、跟著宮縮的節奏來，全都派上了用場。
又一個孩子平安生了出來。
“是個小子！”穩婆的聲音都變了調，“龍鳳胎！這可是稀罕事！”
第二個孩子的哭聲比姐姐小一些，細細的，像小貓咪一樣。穩婆把兩個孩子並排放在李曉蘭身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行了行了，母子平安，你可真是命大。這早產了一個多月，兩個娃還都好好的，菩薩保佑啊。”
李曉蘭低頭看著那兩個皺巴巴的小東西。
女兒比兒子大一點點，出生就開始皺眉頭，好像在嫌棄這個世界不夠好。兒子小一些，蜷縮成一團，像隻小蝦米，嘴唇微微發紫，但呼吸還算平穩。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是什麼心情。
恐慌？茫然？荒誕？
她剛死了，又活了，還莫名其妙地生了一對龍鳳胎。
而這具身體的丈夫，她隻在原主記憶裡回憶，那個穿軍裝的高大男人，新婚三天就走了，一走就是九個月。
林戰峰。
這個名字從腦海裡浮上來的時候，她感覺到一種奇怪的感覺。那不是她自己的情緒，而是這具身體殘存的記憶，新婚之夜那個暖烘烘的土炕，披在肩上的軍大衣，還有那句“我往後一定對你好”。
李曉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是做運營的，什麼突髮狀況冇見過？產品崩了、資料丟了、甲方臨時改需求，現在不過是難度升級了而已。從處理工作變成生孩子，而已。
根據原主記憶，想到了三歲的繼子林子安，應該嚇壞了。
便開口 “安安。”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玻璃。
“娘！娘我在！”
那個小男孩的聲音立刻響起來，帶著壓抑的哭腔。
李曉蘭偏過頭，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在床邊，隻露出半個腦袋，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紅通通的，小臉上全是淚痕。
他不敢靠近，好像怕自己碰到她會讓她更疼。
李曉蘭心裡一軟，抬起手朝他招了招：“過來，讓娘看看。”
林子安小心翼翼地挪過來，小手搭在床沿上，夠著脖子看了一眼她身邊的兩個嬰兒，又迅速收回目光，緊緊地盯著她的臉，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眼睛裡。
“娘，”他的聲音在發抖，“你是不是要死了？”
李曉蘭愣了一下。
“剛纔奶奶說你摔死了，她說你死了，就冇人會疼我了”，林子安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但他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娘你不要死，安安以後會聽話，安安的飯都給娘吃，你彆死好不好？”
李曉蘭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伸出還在發抖的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那頭髮又黃又糙，明顯是營養不良。三歲的孩子，瘦得像隻小猴子，身上的棉襖短了一大截，露出手腕上一截青紫的痕跡。
那是被掐的。
記憶湧上來，李曉蘭看到這個孩子在這個家裡的每一天，被罵“拖油瓶”，被打，被罰不許吃飯，被使喚著乾超出年齡的活兒。而她，原主李曉蘭，除了偷偷塞給他一點吃的，什麼都做不了。
“娘不死，”李曉蘭說，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穩，“娘哪兒都不去。”
林子安終於忍不住了，撲在她肩膀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但又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肚子，娘剛生完弟弟妹妹，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隻知道娘很疼很疼，流了很多很多血。
穩婆在一旁收拾東西，嘴裡唸叨著：“這可真是撿回一條命，胎位不正，又是早產，擱我們村裡頭，十有**是要一屍三命的。你命硬，將來必有後福。”
李曉蘭冇吭聲。
她看著房梁上那盞晃悠悠的燈泡，腦子裡飛速運轉。
她現在在一個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的村子裡，剛生了雙胞胎，身邊隻有一個三歲的繼子和一個素不相識的穩婆。家裡有個視她為眼中釘的後婆婆，丈夫遠在千裡之外的部隊，口袋裡冇有一分錢，連月子都冇人伺候。
這不是地獄難度，這是深淵難度。
但她上輩子從實習生做到運營總監，用了四年。從一個連Excel都不會用的菜鳥，到能同時處理八個專案、應付三個甲方、還能順手幫下屬收拾爛攤子的老油條，她靠的不是運氣，是腦子。
腦子這個東西，換了身體也不會丟。
“來，讓我看看我孫子孫女！”
一個尖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門簾被猛地掀開，一股冷風灌進來。
李曉蘭渾身一僵。
進來的這個女人叫張秀芬，是林戰峰的後媽，也是她把原主推下台階導致早產的罪魁禍首。
四十出頭的女人，長了一張刻薄的瓜子臉，顴骨高聳，眼尾上挑，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一種審視貨物的神情。她穿著一件半新的碎花棉襖，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裡還抓著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往床邊走。
她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李曉蘭，又看了看她身邊的兩個孩子，嘴角慢慢咧開。
“喲，還真生下來了。”
那語氣，不像是在關心產婦和新生兒，倒像是在驗收一件到貨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