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玉回到林府時，天已經快黑了。
她沒有直接進門，而是繞著府邸走了一圈。牆，門，巷子，街角——每一處都看得仔細。
阿福跟在後麵，一聲不吭。
走完一圈，佳玉在門口停下來。
“阿福。”她開口。
阿福上前一步：“將軍。”
佳玉轉過身，看著他。
“我需要你留下。”
阿福愣住了。
“將軍，我——”
“聽我說完。”佳玉打斷他。
阿福閉上嘴，看著她。
佳玉沉默了一會兒，慢慢地說：
“我要出去一段時間。去哪兒，幹什麼，不能告訴你。”
阿福的臉色變了變。
佳玉繼續說：“府裡就剩妹妹一個人。嬤嬤們在，下人們在，可他們擋不住事。”
她看著阿福的眼睛。
“我需要有人保護妹妹。保護我們的家。”
阿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看著佳玉，看了很久。
然後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將軍放心。”他說，“隻要阿福還有一口氣，二姑娘就少不了一根頭髮。
佳玉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阿福看見了。
“我知道。”她說。
她轉身走進府裡。
阿福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裡。
他摸了摸空蕩蕩的左袖，站得筆直。
那天晚上，林府周圍多了些人。
他們穿著尋常的衣裳，混在街巷裡，不顯山不露水。可要是有心人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人走路的姿勢、站立的模樣，都和普通百姓不一樣。
那是佳玉從北境帶回來的兵。
三十個人，個個都是從戰場上活下來的。
她把他們留在林府周圍，日夜守著。
夜裡，佳玉去了黛玉的房間。
黛玉已經睡了，小小的身子蜷在被子裡，睡得正香。床頭放著那本《山海經》，是佳玉給她挑的，她天天都要翻幾頁。
佳玉在床邊坐下來，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妹妹臉上，柔柔的，亮亮的。
她看了一會兒，伸手輕輕摸了摸妹妹的臉。
“姐姐要出去一趟。”她小聲說，“你在家乖乖的。”
黛玉在睡夢中動了動嘴唇，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佳玉笑了笑，站起來，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出了門，她對守在門口的嬤嬤說：“看好二姑娘。有什麼事，找阿福。”
嬤嬤點點頭：“將軍放心。
佳玉大步往外走。
院子裡，十幾個人已經等著了。
都是她從北境帶回來的老兵，跟著她打過仗、流過血、拚過命的人。他們沒有穿盔甲，隻穿著尋常的衣裳，腰裡卻都藏著傢夥。
佳玉站在他們麵前，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都知道幹什麼嗎？”
眾人點頭。
“都知道去哪嗎？”
眾人搖頭。
佳玉說：“那就對了。跟著我走，別問。到了地方，聽我吩咐。”
眾人齊聲應道：“是！”
佳玉翻身上馬。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門裡，是她的家。
門外，是等著她的路。
她收回目光，催馬向前。
馬蹄聲響起，十幾個人消失在夜色裡。
一個月後。
江南某地，一處不起眼的宅院裡。
佳玉坐在燈下，麵前攤著一堆賬本。那些賬本看起來普普通通，可裡麵的數字，卻觸目驚心。
她一行一行地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將軍。”一個人走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佳玉點點頭，合上賬本。
“走。”
她站起來，拿起大黑，大步往外走。
夜色裡，那十幾個人影，又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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