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傳言遍佈京城。
佳玉告了假。
她沒帶黛玉,一個人騎著馬,往榮國府的方向去。
阿福跟在後麵,一隻手牽著韁繩,臉上帶著擔心。
“將軍,”他忍不住開口,“要不要多帶幾個人?”
佳玉搖搖頭。
“不用。”
阿福張了張嘴,想再勸,看見她的眼神,又閉上了。
馬蹄聲在青石闆路上響起,一下一下,穩得很。
榮國府的門房看見她,愣了一下,連忙往裡跑。
“林將軍來了!林將軍來了!”
佳玉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阿福,大步往裡走。
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沿著抄手遊廊往裡走。一路上遇見不少人,都停下來行禮,臉上帶著小心。
佳玉沒理,隻是往裡走。
榮慶堂裡,人都在。
賈母歪在榻上,王夫人、邢夫人坐在下首,薛姨媽也在,鳳姐站在一旁伺候。三春坐在另一邊,看見佳玉進來,都擡起頭。
唯獨不見黛玉,也不見寶玉。
佳玉走進去,在堂中站定,朝賈母行了一禮。
“外祖母。”
賈母看著她,臉上帶著笑:“佳佳來了?快坐快坐。怎麼沒帶玉兒來?”
佳玉沒坐。
她站在那裡,看著賈母,忽然開口。
“外祖母,”她說,“要是不想認我們,我可以代替父親,和府裡斷親。”
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賈母的笑容僵在臉上。
“佳佳,”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你這是什麼意思?”
佳玉沒回答,隻是轉過頭,看向王夫人和薛姨媽。
那目光淡淡的,什麼表情都沒有。
可王夫人臉上的笑,卻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薛姨媽的臉色也變了。
佳玉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賈母。
“外祖母,”她說,“你可知道,我和黛玉的名聲,現在在京城是什麼樣的?”
賈母愣住了。
佳玉頓了頓,又說:“我還好。畢竟我是將軍,打過仗,殺過人,沒人敢在我跟前說什麼。可黛玉呢?”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平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可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眾人心上。
“她才八歲。”佳玉說,“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做。可京城裡的人,已經開始傳她的話了。”
她看著賈母,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外祖母,”她說,“若是黛玉有什麼事——”
她頓了頓,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別怪我的劍不長眼。”
榮慶堂裡,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王夫人的臉色白了。
薛姨媽的身子微微發抖。
鳳姐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三春互相看了一眼,大氣都不敢出。
賈母坐在榻上,看著佳玉,看了很久。
“佳佳,”她開口,聲音有些啞,“話重了吧?到底怎麼了?”
佳玉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外祖母,”她說,“您是我和黛玉的外祖母。佳玉給您麵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王夫人和薛姨媽。
“至於其他人——”
她沒有往下說。
收回目光,她朝賈母行了一禮。
“孫女告退。”
她轉身就走。
那背影筆直筆直的,像一把出鞘的劍。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門外。
榮慶堂裡,還是一片死寂。
賈母坐在榻上,臉色鐵青。
“到底怎麼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讓人心裡發寒,“誰能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沒人說話。
王夫人低著頭,攥著帕子,額頭上沁出冷汗。
薛姨媽的臉白得像紙,一句話也不敢說。
鳳姐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賈母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掃過王夫人,掃過薛姨媽,掃過那些低著頭、不敢看她的臉。
“好,”她咬著牙說,“好得很。”
她猛地一拍榻沿。
“說!”
那一聲,震得滿屋子的人都是一抖。
王夫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薛姨媽低著頭,渾身發抖。
賈母看著她們,目光冷得像冰。
“你們不說,”她一字一頓地說,“我自己去查。”
她站起來,在鴛鴦的攙扶下,往後堂走去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
“從今天起,誰都不許出府。”
說完,她走了。
榮慶堂裡,還是一片死寂。
姐站在那裡,看看王夫人,又看看薛姨媽,心裡忽然有些發涼。
這位林大姑娘,可真是不好惹。
一句話,就把這榮國府,攪了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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