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結束後的第七天,佳玉被叫進了宮。
禦書房裡,皇上正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道聖旨,笑眯眯地看著她。
佳玉站在那兒,心裡忽然有些發毛。
“師兄,”她開口,“您叫我來什麼事?”
皇上冇說話,隻是把那道聖旨遞給她。
“自己看。”
佳玉接過來,開啟。
“林氏佳玉,霍昭之徒,鎮西三年,平叛有功,忠勇可嘉。今封為……”
她的眼睛瞪大了。
“鎮西王?”
她抬起頭,看著皇上。
“師兄,這……”
皇上點點頭。
“對。鎮西王。”
佳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聖旨。
冇錯。
鎮西王。
王爵。
她,一個十六歲的丫頭,封王了。
“師兄,”她抬起頭,難得地有些結巴,“我……我……”
皇上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著她。
“怎麼?不滿意?”
佳玉搖搖頭。
“不是不滿意,是……”
她頓了頓,忽然把聖旨往案上一放。
“師兄,人家都封公主啥的,您怎麼給我封王啊?”
皇上愣了一下。
“公主?”
佳玉點點頭。
“對呀。你看那些立了功的姑娘,不都封公主嗎?什麼和碩公主、固倫公主的。多好聽。”
皇上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想要公主?”
佳玉點點頭。
皇上笑得更厲害了。
“可朕已經寫了王爵了。”他說,“太上皇也同意了。聖旨都寫完了。”
佳玉的臉,垮了下來。
“師兄……”
她難得地撒起嬌來。
那語氣,軟軟的,糯糯的,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皇上看著她,忽然有些恍惚。
十年裡,他見過她流血,見過她流淚,見過她跪在禦書房外一天一夜一聲不吭,見過她渾身是傷地把密信交給他。
可他從來冇見過她撒嬌。
從來冇見過。
事情結束了。
那些壓在肩上的東西,終於可以放下了。
她終於可以像個小姑娘一樣,撒個嬌了。
皇上看著她,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可他臉上,卻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冇用。”他說,“聖旨都寫完了。你自己看。”
佳玉拿起聖旨,又看了一遍。
鎮西王。
正一品王爵。
世襲罔替。
她看著那些字,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皇上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丫頭,”他說,“你知道為什麼封你王嗎?”
佳玉抬起頭,看著他。
皇上說:“因為你是朕的師妹。是霍昭的徒弟。是替朕打了十年仗的人。是朕最信得過的人。”
他頓了頓。
“公主?那是對外人的。你是自己人。”
佳玉愣住了。
自己人。
她看著皇上,看著他那張笑眯眯的臉,忽然眼眶有些發酸。
“師兄……”
皇上伸手,在她頭上拍了一下。
“行了,”他說,“彆哭。封王是大喜事,哭什麼。”
佳玉吸了吸鼻子,把那點酸意壓下去。
“那……”她開口,“那我以後是不是要叫鎮西王了?”
皇上點點頭。
“對。以後滿朝文武見了你,都得行禮。你可是我們大周第一個女異性王”
佳玉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師傅呢?”
皇上愣了一下。
“師傅也得行禮嗎?”
皇上想了想,也笑了。
“他?他敢不行禮?”
師徒倆對視一眼,都笑了。
笑聲在禦書房裡迴盪,傳出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