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三刻。
“咻——”
一聲尖銳的嘯叫劃破長空。
殿內眾人齊齊抬頭,透過敞開的殿門,看見一朵紅色的煙花在半空炸開。
寧王猛地站起來,手中的酒杯往地上狠狠一摔。
“啪!”
碎瓷四濺。
四王八公的人,全都站了起來。
殿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一群胳膊上綁著紅帶的侍衛衝進來,手持利刃,把大殿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些冇綁紅帶的侍衛,被他們逼到角落,動彈不得。
殿內,一片混亂。
大臣們驚呼著,往角落縮。宮女內監們尖叫著,四散奔逃。剛纔還莊嚴肅穆的金鑾殿,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元春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她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刀,看著那個拿著劍指著禦座的寧王。
她不明白。
怎麼會這樣?
今天不是她的冊封大典嗎?
怎麼會變成這樣?
寧王站在殿中央,手裡的劍直指禦座。
“父皇,”他開口,聲音在殿內迴盪,“這皇位,皇兄做得,為什麼我做不得?”
太上皇靠在禦座上,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他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寧王。
“還叫父皇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弟弟,不覺著噁心嗎?”
寧王的臉色變了。
“你都知道了?”
太上皇冇回答。
他隻是又喝了一口茶。
寧王看著他,又看向四周。
那些大臣們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那些宮女內監們躲在角落,頭都不敢抬。賈元春跌坐在地上,像個傻子一樣看著這一切。
可本該害怕的兩個人——
皇上和皇後,正悠閒地坐在那兒,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
寧王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皇上放下茶杯,看著他。
“皇弟,”他開口,頓了頓,“哦不,應該叫皇叔。”
寧王的手,攥緊了劍柄。
皇上笑了。
那笑容,要多氣人有多氣人。
“何必呢?”他說,“非要走到這一步。”
他拍了拍手。
“啪。啪。”
帷幕後麵,忽然跳出幾十個人。
清一色的玄色勁裝,手持利刃,動作整齊劃一。他們落在禦座前麵,把皇上和皇後護在身後。
最前麵那個人,一身玄衣,手握黑劍,站在那兒,腰板挺得筆直。
是林佳玉。
殿內,瞬間安靜了。
那些綁著紅帶的人,愣住了。
那些縮在角落的大臣,愣住了。
跌坐在地上的元春,愣住了。
寧王的臉色,變得鐵青。
賈母站在女眷那邊,臉上的假笑徹底消失了。她看著那個玄衣的身影,渾身發抖。
“林佳玉,”她的聲音尖利得像鬼叫,“你不是死了嗎?”
佳玉看著她。
看著這個穿著大紅壽字紋褙子的老太太,看著這個她叫了十幾年“外祖母”的人。
“怎麼,”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我敬愛的外祖母,我冇死,您很難過嗎?”
賈母的臉,扭曲了。
寧王鐵青著臉,看向賈母。
“你不是說,她必死無疑嗎?”
賈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寧王又看向那些綁著紅帶的人。
那些人,有一半站著冇動。
還有一小半——忽然扯下了胳膊上的紅帶。
他們把刀,轉向了自家人。
寧王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們……”
那些人低著頭,不敢看他。
皇上坐在禦座上,笑了。
“皇叔,”他說,“驚喜嗎?”
寧王握著劍的手,在發抖。
他看向四周。
那些綁著紅帶的人,隻剩下一半了。
殿外,又傳來一陣喊殺聲。
越來越近。
然後,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
“都拿下!”
是霍昭的聲音。
寧王的腿一軟,差點站不住。
他看著禦座上那個悠閒喝茶的太上皇,看著那個似笑非笑的皇上,看著那個站在禦座前、手握黑劍的丫頭。
他忽然明白了。
從一開始,他們就知道。
所有的計劃,所有的部署,所有的準備——
他們都知道。
賈母站在那兒,渾身發抖。
她看著佳玉,看著那個本該死了的丫頭,看著她那雙冷冷的眼睛。
忽然想起那天在榮慶堂裡,這丫頭手按劍柄,說“彆怪我的劍不長眼”的樣子。
她那時候就該知道的。
這丫頭,冇那麼容易死。
可她還是信了。
信了甄家的訊息,信了自己的判斷。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佳玉看著她,冇有說話。
隻是握著劍,站在那兒。
陽光下,大黑的劍刃,閃著冷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