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壽康宮,皇上冇回禦書房,直接去了二皇子蕭珩的住處。
蕭珩正在屋裡配藥,滿桌子的瓶瓶罐罐,忙得不亦樂乎。聽見腳步聲,他頭也冇抬。
“誰?”
“朕。”
蕭珩的手一抖,差點把藥瓶子打翻。
他抬起頭,就看見皇上站在門口,臉色不善。
“父、父皇,您怎麼來了?”
皇上走進去,在他對麵坐下。
“佳玉的傷,怎麼樣了?”
蕭珩鬆了口氣。
原來是問這個。
“回父皇,林將軍的傷比前幾天好多了。傷口在癒合,燒也退了,就是身子太虛,得慢慢養。”
皇上點點頭。
“多久能恢複?”
蕭珩想了想,說:“下地走路的話,再過十天半月就行。但要完全恢複,能拿劍打仗——”
他頓了頓。
“最少一個月。”
皇上看著他。
“一個月?”
蕭珩點點頭。
“最少一個月。她身上那些傷太深,有的傷了筋骨,急不得。”
皇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蕭珩麵前。
“好。”他說,“朕給你和老三一個月。”
蕭珩愣住了。
“不是,父皇,怎麼還有我的事?”
皇上低頭看著他,目光意味深長。
“一個月內,丫頭要是拿不了劍——”
他頓了頓。
“朕把你削成劍。”
蕭珩的臉一下子白了。
“父皇!這不公平!林將軍的傷又不是兒臣弄的!兒臣一直在好好治她!”
皇上已經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頭也不回地說:
“一個月。記住了。”
蕭珩站在那兒,欲哭無淚。
他低頭看著那些瓶瓶罐罐,忽然覺得壓力山大。
“林將軍,”他喃喃自語,“您可得快點好啊……”
第二天一早,一道聖旨從宮裡傳了出來。
“貴妃賈氏,柔嘉淑順,端莊賢良,深得朕心。今晉封為皇貴妃,位同副後,賜金冊金寶。擇吉日行冊封禮,允其母家入宮參宴。”
訊息傳開,滿京嘩然。
皇貴妃?
那可是後宮最高的位分,僅次於皇後。
賈元春入宮這麼多年,一直不溫不火,怎麼突然就封了皇貴妃?
有人不解,有人羨慕,有人嫉妒。
可不管怎麼說,賈府這次,可是要風光了。
榮國府裡,賈母正和薛姨媽商量事情。
“親家太太,”賈母拉著薛姨媽的手,滿臉慈祥,“本月十五是個好日子。寶丫頭也及笄了,不如,咱們把喜事辦了?”
薛姨媽愣了一下。
“老太太,是不是有點趕?”
賈母笑了。
“哎,親家太太,他們的婚事已經忙挺長時間了。寶玉天天唸叨寶丫頭,寶丫頭也天天惦記寶玉。早點辦了,讓孩子們早點團圓,不好嗎?”
薛姨媽猶豫著。
賈母又說:“親家太太,咱們兩傢什麼關係?你姐姐是我兒媳婦,你是我親家。寶丫頭嫁過來,我當親孫女疼。你放心,虧不了她。”
薛姨媽被她一番話說得心裡熱乎乎的。
她想起寶釵這些年的等待,想起她天天繡花、日日盼著的樣子。
“那……那就聽老太太的。”
賈母笑了。
“好好好!就這麼定了!”
訊息傳到梨香院時,寶釵正在繡花。
薛姨媽進來,把這事說了。
寶釵的手頓了頓。
“本月十五?”
薛姨媽點點頭。
“老太太定的。說是個好日子。”
寶釵低下頭,繼續繡花。
可她的手,微微發抖。
多年的心願,終於要達成了。
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太快了。
太急了。
但她說不出哪裡不對。
她隻是點點頭。
“女兒知道了。”
薛姨媽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喧嘩。
“好訊息!好訊息!娘娘封了皇貴妃!”
薛姨媽愣住了。
寶釵也愣住了。
一個婆子跑進來,滿臉喜色。
“太太,姑娘,大喜!宮裡傳來訊息,咱們娘娘封了皇貴妃!一個月後行冊封禮,允咱們府上進宮參宴!”
薛姨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寶釵手裡的針,紮進了手指。
她冇感覺到疼。
隻是愣愣地看著那個婆子。
皇貴妃。
一個月後。
賈母的書房裡,燈亮著。
她把那幾封信寫好,叫來心腹。
“傳信給他們,”她說,“告訴王爺,一個月後,娘娘大喜,也是王爺大喜。”
那人接過信,應了一聲,消失在夜色裡。
賈母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
她笑了。
那笑容,陰森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