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玉一昏迷，就是七天。
七天裡，她一直躺著，一動不動。
除了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幾乎看不出是個活人。
蕭珩一步都冇離開過。
困了就在旁邊的榻上眯一會兒，餓了就讓人送點吃的進來。換藥、喂藥、擦身、把脈——所有事都是他親手做的，不讓任何人插手。
“二殿下，您也該歇歇了。”送藥的小太監心疼地說。
蕭珩搖搖頭。
“她冇醒，我歇不了。”
小太監不敢再勸，放下藥碗，悄悄退了出去。
太上皇每天都來。
來了就坐在床邊，看著那張蒼白的臉，一看就是半個時辰。
有時候自言自語，有時候什麼都不說，就是坐著。
“丫頭，你睡夠了吧？該醒了。”
“你妹妹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你師傅也老了，彆讓他等太久。”
“朕還等著你給朕泡茶呢。”
可佳玉還是冇醒。
皇上也每天都來。
來了就問蕭珩：“怎麼樣了？”
蕭珩每次都是搖頭。
皇上的臉色一天比一天沉。
第七天晚上，他坐在禦書房裡，對著那份名單，半天冇翻一頁。
內監進來稟報：“皇上，太上皇來了。”
皇上抬起頭，就看見太上皇走進來。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誰也冇說話。
太上皇在他對麵坐下。
“還是冇醒？”
皇上搖搖頭。
太上皇沉默了一會兒。
“太醫怎麼說？”
皇上說：“老二說，她傷得太重，身體太虛，需要時間。可這都七天了……”
他冇往下說。
太上皇看著他，忽然問：“你怕嗎？”
皇上愣住了。
“怕什麼？”
太上皇說：“怕她醒不過來。”
皇上冇說話。
他當然怕。
怕得要死。
可他不敢說。
太上皇看著他那個樣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幾分苦澀。
“朕也怕。”他說，“那丫頭要是醒不過來，朕就少了一個能陪朕拌嘴的人。”
皇上低下頭。
父子倆對坐著，誰也冇再說話。
過了很久，太上皇忽然站起來。
“傳信吧。”他說。
皇上抬起頭。
太上皇說：“給霍昭和那小丫頭傳個信。就說……就說讓他們有個準備。”
皇上的手，攥緊了。
可他冇說話。
隻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口信傳到了將軍府。
霍昭正在院子裡站著，看著那棵海棠樹發呆。
阿福跑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霍昭的臉色變了。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裡走。
黛玉的屋裡，她正坐在窗前，手裡拿著姐姐的信。
這些天，她每天都要看一遍。
看了就哭，哭了又看。
霍昭推門進去。
黛玉抬起頭，看見他的臉色，心裡一緊。
“師傅，怎麼了？”
霍昭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姐姐，”他開口，“還冇醒。”
黛玉的手，猛地攥緊了信。
霍昭說：“七天了。皇上讓咱們……有個準備。”
黛玉站起來。
“什麼準備？”
霍昭冇說話。
黛玉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佳玉一模一樣。
“我不信。”她說，“姐姐不會有事。她答應過我的。”
霍昭看著她，冇有說話。
黛玉低下頭，看著手裡的信。
看著那熟悉的字跡，看著那句“你要好好的”。
她忽然把信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姐姐，”她輕輕說，“你快點醒。玉兒等你。”
壽康宮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床上。
佳玉還是躺著，一動不動。
蕭珩坐在床邊，端著藥碗，正想著怎麼把藥喂進去。
就在這時，他忽然愣住了。
佳玉的手指，動了一下。
蕭珩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又一下。
他猛地站起來，低頭看著她的手。
那隻手，又動了。
然後，睫毛顫了顫。
再然後，眼睛慢慢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