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宮裡和幾個嬤嬤商量春衫的樣式。
“娘娘，皇上那邊傳話來了，讓明玉公主和八皇子收拾東西，出宮去將軍府小住。”
皇後手裡的料子頓了頓。
“將軍府？”她抬起頭，“哪個將軍府？”
“霍將軍府上。”內監低著頭，“說是……說是明玉公主想念林二姑娘，八皇子頑劣，請霍將軍幫忙調教幾日。”
皇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有幾分瞭然。
“知道了。”她放下料子，“本宮親自去收拾。”
明玉正在黛玉的寢殿裡翻話本，聽見這個訊息，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真的？讓我去將軍府住？和黛玉一起？”
內監笑著點頭：“是，公主。皇上親口說的。”
明玉高興得直蹦。
“太好了！太好了！我這就收拾！”
她跑回自己宮裡，翻箱倒櫃地收拾東西。衣裳、首飾、話本、點心、還有給黛玉準備的小玩意兒，恨不得把整個宮都搬過去。
老八那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八皇子今年十二，和黛玉同歲。他正趴在案上打瞌睡，聽見內監的話，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什麼？讓我去將軍府？”
內監點頭：“是，八殿下。皇上說您頑劣，請霍將軍幫忙調教幾日。”
老八的臉一下子垮了。
“霍將軍？那個霍閻王？”
內監忍著笑：“正是。”
老八哀嚎一聲，趴在案上不動了。
“我不去！我不去！父皇這是要我的命！”
可不管他怎麼嚎，行李還是被收拾好了。他被幾個內監架著，塞進了出宮的馬車。
皇後收拾完兩個孩子的東西，換了身衣裳，往禦書房去了。
禦書房裡，皇上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天。
皇後走進去，在他身邊站定。
“皇上。”
皇上轉過頭，看著她。
“梓潼來了。”
皇後看著他，輕輕問：“要收網了？”
皇上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快了。”
皇後冇再問。
她隻是伸出手，握住了皇上的手。
皇上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又抬起頭，看著窗外。
窗外，天很藍，太陽很好。
“三皇子來了。”內監進來稟報。
皇上點點頭。
“讓他進來。”
三皇子走進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兒臣參見父皇，參見母後。”
皇上看著他。
十九歲的年輕人，站在那兒，眉目清朗，身姿挺拔。這些年曆練下來，已經隱隱有了幾分沉穩的氣度。
皇上忽然有些感慨。
他這幾個兒子，老大寄情山水，天天想著往外跑；老二對醫術著迷，見人就問“要不要我幫你把把脈”；老四、老五、老六、老七，各有各的毛病，冇一個讓人省心的。
尤其是老六，一上課就睡覺，一上課就睡覺，也不知道隨了誰。
老八更不用說了，頑劣得冇法看。
算來算去，也就老三還能用。
“老三，”皇上開口，“有件事，朕交給你去辦。”
三皇子拱手：“父皇請吩咐。”
皇上說：“你送明玉和老八去將軍府。”
三皇子愣了一下。
“就……就送他們去？”
皇上點點頭。
“到了之後，彆急著回來。”他說，“在將軍府住幾天。”
三皇子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皇上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
“住幾天，”他說，“和林佳玉多學學。”
三皇子愣住了。
林佳玉。
那個六歲進宮、十一歲封將軍、十五歲鎮西疆的人。
那個他小時候就見過，後來再也冇機會接近的人。
“兒臣……”他開口，“兒臣遵命。”
皇上看著他，目光裡有些什麼。
“記住，”他說，“多看看，多學學。”
三皇子點點頭。
“兒臣明白。”
皇上擺擺手。
“去吧。”
三皇子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皇後看著他的背影，輕輕說：“老三這孩子，倒是穩重。”
皇上點點頭。
“也就他還行。”
皇後笑了笑，冇說話。
窗外，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