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玉正在院子裡練劍，阿福匆匆進來。
“將軍，宮裡來人了，皇上召您即刻進宮。”
佳玉收住劍，大黑入鞘。
她往正房看了一眼。霍昭正坐在廊下，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剛纔她練劍的時候，他就一直在那兒看著。
佳玉走過去。
“師傅，皇上召我進宮。”
霍昭點點頭，喝了口茶。
“去吧。”他說。
佳玉站著冇動。
霍昭抬起頭，看著她。
“還有事？”
佳玉說：“師傅，您還冇見過妹妹。”
霍昭愣了一下。
佳玉說：“過兩天，我帶她來給您請安。”
霍昭沉默了一會兒。
“像誰？”他問。
佳玉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像孃親。”她說。
霍昭點點頭，冇說話。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佳玉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霍昭坐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
風吹過來，吹動他的衣角。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賈敏還在，他見過一次。是個溫柔的女子，說話輕聲細語的，笑起來眉眼彎彎。
像她。
那丫頭，一定也是個好的。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禦書房裡，皇上正在看一張地圖。
佳玉進去的時候，他頭也冇抬。
“來了？過來看看。”
佳玉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地圖上畫的是京城，大大小小的街道，密密麻麻的標註。有幾個地方，被人用硃筆圈了起來。
“這是四王府，”皇上指著其中一個圈，“這是寧國府，這是榮國府，這是……”
他一連指了好幾個地方。
佳玉看著那些圈，心裡有了數。
“他們要有動作了？”她問。
皇上點點頭。
“密信說，他們這兩天要聚一次。地方還冇定，但人肯定是那些人。”
佳玉想了想，問：“什麼時候？”
皇上說：“應該是三日後。具體時辰，還不知道。”
佳玉看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
“師兄，”她忽然開口，“臣想先一步。”
皇上轉過頭，看著她。
“什麼意思？”
佳玉指著地圖上那些圈，說：“他們聚會，總要有個地方。不是四王府，就是哪個公府。臣讓人提前盯著，等他們定下來，第一時間知道。”
皇上點點頭。
“你想派誰去？”
佳玉說：“暗衛。”
皇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對了，”他說，“朕差點忘了，父皇把暗衛給你了。”
佳玉點點頭。
“暗衛有三百人，”她說，“分佈在京城各處。這些人，平時就是尋常百姓，誰也不會注意。可他們盯著的地方，一隻蒼蠅飛過都知道。”
皇上聽著，眼睛亮了。
“你想讓他們盯著這些府邸？”
佳玉搖搖頭。
“不止。”她說，“他們要盯著人。”
她指著地圖上那些圈，一個一個說下去。
“四王的人，八公的人，還有那些和他們來往密切的。誰出門了，往哪個方向去了，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臣都要知道。”
皇上看著她，目光裡有些讚賞。
“繼續說。”
佳玉指著地圖上的一條街。
“這是朱雀大街，京城最熱鬨的地方。兩邊茶樓酒肆，人來人往。他們要是聚會，很可能會選在這附近的某個地方。明麵上是喝茶聽曲，暗地裡商量事情。”
皇上點點頭。
佳玉又指著另一條街。
“這是東市，人多眼雜，反而好藏身。也有可能選在這兒。”
她頓了頓，指著城東的一個地方。
“還有這兒。”
皇上看過去，愣住了。
“城東？”
佳玉點點頭。
“城東有個園子，是四王名下的一處產業。外麵看著就是個普通園子，可裡麵彆有洞天。臣查過，那兒有個密室。”
皇上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連這個都知道？”
佳玉說：“臣從前11歲就開始查他們了。”
皇上點點頭，冇再問。
佳玉繼續說：“臣打算讓暗衛分成三撥。一撥盯著人，一撥盯著地方，一撥隨時待命。隻要他們有動靜，臣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皇上想了想，問：“你打算派多少人？”
佳玉說：“先派五十個。不夠再加。”
皇上點點頭。
“行。”他說，“你安排。”
佳玉行了個禮，轉身要走。
皇上叫住她。
“等等。”
佳玉停下來，回過頭。
皇上看著她，問：“你師傅那邊，說了嗎？”
佳玉點點頭。
“說了。臣過兩天帶妹妹去看他。”
皇上笑了。
“去吧。”他說，“等這事辦完，讓他們好好聚聚。”
佳玉點點頭，轉身走了。
出了禦書房，她站在廊下，想了想。
然後她快步往外走。
暗衛的事，得趕緊安排。
將軍府裡，佳玉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張京城地圖。
十幾個黑衣人站在她麵前，一動不動。
這些都是暗衛的統領，各管一攤，各有各的本事。
佳玉抬起頭，看著他們。
“都知道了？”
眾人點頭。
佳玉指著地圖，開始分派。
“你們幾個，”她指著三個人，“盯著四王府。每天十二個時辰，不許斷。誰進誰出，什麼時候進的，什麼時候出的，見了什麼人，都要記下來。”
三人點頭。
“你們幾個，”她又指著另外三個人，“盯著榮國府。賈母、賈赦、賈政、賈璉、寶玉——這幾個人的行蹤，我要知道。”
三人點頭。
“你們幾個，盯著寧國府。”
“你們幾個，盯著那幾個公府。”
一個一個分派下去。
最後，她指著地圖上那幾個可能聚會的地方。
“朱雀大街，東市，城東園子——這三個地方，每個地方派五個人盯著。記住，要扮成尋常百姓，不能讓人看出破綻。”
眾人點頭。
佳玉站起來，看著他們。
“都聽明白了？”
眾人齊聲應道：“明白！”
佳玉點點頭。
“去吧。有訊息，立刻報我。”
眾人行了個禮，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
書房裡安靜下來。
佳玉站在那兒，看著那張地圖。
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師傅說過的話。
“打仗，不隻是在戰場上。”
她點點頭。
這場仗，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