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裡，佳玉剛走，就有小太監一路小跑往壽康宮去了。
“太上皇！太上皇！下朝了！林將軍出禦書房了！”
壽康宮裡，太上皇正來回踱步。
他從早上起來就開始等，等上朝的訊息，等下朝的訊息，等佳玉什麼時候能來。
早膳擺在桌上，一口沒動。
“太上皇，您先吃點東西吧……”旁邊的內監小心翼翼地說。
太上皇瞪他一眼。
“吃吃吃，吃什麼吃？那丫頭三年沒回來了，朕等她來了再吃！”
內監不敢再勸。
太上皇繼續踱步。
踱了一會兒，他又問：“到哪兒了？到哪兒了？”
內監連忙往外看，跑出去問，又跑回來。
“回太上皇，剛出禦書房，正往這邊走呢！”
太上皇點點頭，繼續踱步。
踱了兩圈，他又停下來。
“她瘦了沒有？”
內監愣住了。
“這……奴才還沒見著……”
太上皇擺擺手：“算了算了，等會兒自己看。”
他又開始踱步。
踱著踱著，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太上皇猛地停下來，豎起耳朵聽。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站定。
門開了。
佳玉站在門口。
陽光從她背後照進來，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一層金色。她穿著一身朝服，腰闆挺得筆直，站在那兒，像一把劍。
太上皇看著她。
她也看著太上皇。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沒說話。
太上皇看著她那張比從前黑了不少的臉，看著她那雙依舊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身上那股說不出的沉靜——
他忽然紅了眼眶。
“丫頭，”他開口，聲音有些啞，“你可算回來了。”
佳玉走進去，在他麵前站定。
“太上皇，”她說，“臣回來了。”
太上皇看著她，上下打量著。
“瘦了，”他說，“黑了。這幾年吃了不少苦吧？”
佳玉搖搖頭。
“不苦。”
太上皇瞪她一眼。
“跟你師傅一個樣，問什麼都說不苦。”
佳玉沒說話。
太上皇又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那一下很重，拍得她身子微微一晃。
“好孩子，”他說，“回來就好。”
佳玉點點頭。
太上皇拉著她往裡走。
“來來來，陪朕喝茶。朕讓人備了你愛吃的點心，還有新茶，你嘗嘗。”
佳玉跟著他走進去。
茶已經泡好了，點心擺了一桌子。
太上皇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
佳玉端起來，喝了一口。
太上皇看著她，問：“怎麼樣？”
佳玉想了想，說：“還行。”
太上皇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殿裡回蕩，笑得佳玉也笑了。
“丫頭，”太上皇笑著說，“你這嘴，是跟你師傅學的吧？”
佳玉想了想，說：“可能是。”
太上皇笑得更厲害了。
笑著笑著，他忽然收了笑。
他看著佳玉，目光裡有些心疼。
“丫頭，”他說，“這幾年，委屈你了。”
佳玉搖搖頭。
“不委屈。”
太上皇看著她，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他說，“什麼都自己扛。”
佳玉沒說話。
太上皇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那些人，朕都知道。四王八公，賈府，還有那些參你的。他們的賬，朕一筆一筆都記著。”
佳玉擡起頭，看著他。
太上皇說：“快了。再等等。”
佳玉點點頭。
“臣知道。”
太上皇看著她，忽然笑了。
“行了，”他說，“不說這些了。喝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佳玉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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