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在官道上響起，一下一下，急促而沉重。
佳玉騎在馬上，身後跟著一隊親兵。他們已經趕了三天路，人困馬乏，卻沒有一個人喊累。
阿福催馬靠近，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
“將軍，天快黑了，找個地方歇歇吧。再這麼跑下去，馬受不了。”
佳玉點點頭。
“前麵有個驛站，歇一晚。”
阿福鬆了口氣，連忙讓人去安排。
驛站不大，條件簡陋。佳玉要了一間房，進去坐下。
燈點起來，昏黃的光落在她臉上。
她坐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那塊玉佩。
劍形的，青玉的，和黛玉那塊是一對。
她握著那塊玉佩，看了很久。
然後她又掏出那封信。
爹爹的信。
她已經看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能背下來。可她還是忍不住拿出來看。
“佳佳吾兒……”
她看著那行字，眼眶又有些發酸。
她把信摺好，收進懷裡。又把玉佩掛回脖子上，貼著心口。
涼涼的，硬硬的。
她坐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阿福。”
阿福推門進來。
“將軍。”
佳玉看著他，問：“京城那邊，有什麼訊息嗎？”
阿福愣了一下，搖搖頭。
“暫時沒有。將軍放心，二姑娘那邊有人盯著，出不了事。”
佳玉點點頭。
她當然知道有人盯著。
皇上的人，太上皇的人，還有她自己的人。
可她就是不放心。
妹妹才十一歲。
一個人在京城，一個人守著那個家。
她忽然想回去。
想抱抱她，想摸摸她的頭，想聽她喊“姐姐”。
可她不能。
她得去西疆。
那裡有她的兵，她的仗，她的責任。
“將軍，”阿福試探著問，“您……還好嗎？”
佳玉擡起頭，看著他。
阿福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低下頭去。
佳玉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阿福，你跟了我幾年了？”
阿福愣了一下，說：“從北境就跟著將軍，算起來，快五年了。”
佳玉點點頭。
“五年。”她說，“你那條胳膊，就是替我擋的。”
阿福搖搖頭：“將軍，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佳玉看著他，目光裡有些什麼。
“阿福，”她說，“等仗打完了，我給你娶個媳婦。”
阿福愣住了。
“將軍？”
佳玉說：“給你置個宅子，娶個媳婦，生幾個娃。別老跟著我跑了。”
阿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低下頭，聲音有些悶。
“將軍，屬下哪兒也不去。屬下就跟著您。”
佳玉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阿福看見了。
“隨你。”她說。
第二天清晨，晨曦微露，隊伍又如離弦之箭般出發了。
馬蹄聲宛如陣陣戰鼓，在晨霧中激蕩，傳得很遠。
佳玉端坐於馬背之上，目光如炬，凝視著前方。
前方，是廣袤無垠的西疆，宛如一幅神秘而壯麗的畫卷。
是等著她的戰場。
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涼涼的，硬硬的。
她想起爹爹信上寫的。
“你就是那把劍。”
她是劍。
劍不能停。
她握緊韁繩，催馬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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