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林如海官場立威，徹底架空賈政
工部衙門大堂的窗欞年久失修，朱漆剝了大半，風從裂縫裡灌進來，吹得案頭的文書嘩嘩作響。
賈政坐在左首第二張案桌後麵，手邊擱著一盞汝窯粉青茶盞，盞裡的茶已經續過三回了。
他今天到衙門的頭一件事不是翻公文，而是讓隨從把紫檀筆架擺好，再掛上他新得的兩方端硯。
幾個下屬官員圍在他桌邊，一個比一個殷勤。
工部主事劉顯弓著腰，賠著笑道：“賈大人這方端硯可是老坑的？紋理細潤得不得了，怕不是有些年頭了。”
賈政閉著眼睛捋了捋鬍鬚，擺出一副高人雅士的做派。
“這是府裡祖上傳下來的，先太爺在世的時候，聖祖爺親手賜的。”
另一個員外郎湊上來。
“賈大人家學淵源，又有娘娘在宮裡，這等家世，滿京城再找不出第二家了。”
賈政撫須的手微頓，臉上雖露出幾分謙讓，嘴角卻翹了上去。
“諸位過譽了。”
大堂門口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
兩道人影先邁進門檻，手裡各捧著一摞半尺厚的卷宗。
緊跟著，一身緋色仙鶴補服的林如海跨過門檻，步子不快不慢，官靴踩在青磚上的聲響清晰而穩。
堂內的空氣在那一刻被抽走了似的。
圍在賈政桌邊的幾個官員像被燙了一下，齊齊散開，彎腰行禮。
“下官參見首輔大人。”
林如海微微頷首，目光從左到右掃了大堂一圈。
他沒有看賈政。
徑直走到正中主位坐下來，接過書辦遞來的卷宗翻開第一頁。
賈政在左首站起來的時候慢了半拍，端在手裡的茶盞差點潑了，擱在桌上時蓋子磕出一聲脆響。
“內……內兄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
林如海翻過一頁卷宗，沒抬頭。
“坐。”
賈政訕訕地坐了回去。
林如海將卷宗翻到第三頁，指腹壓在其中一行墨字上。
“上月江南段的河道修繕工程，工部報上來的木材採購是一萬六千根鬆木，單價三兩二錢。”
他的手指往下移了一寸。
“但江南織造衙門同期採買同一批鬆木，報價是二兩一錢。”
大堂裡靜得連呼吸聲都縮了回去。
“同一批貨，同一個林場出來的鬆木，工部的報價比織造衙門高了五成。”
林如海將卷宗合上，擱在案頭。
“這筆賬，誰經手的？”
堂下一片死寂。
劉顯的視線往賈政那邊飄了一下，又縮了回來。
林如海將另一本卷宗翻開，念出了批文上的籤押。
“工部員外郎賈政，覈準。”
賈政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
他撐著桌沿站起來，聲音發虛。
“內兄，這……這批鬆木的採購是底下人經辦的，報上來的文書我隻是照例簽了個名，並未逐項核對。”
林如海將卷宗推到一旁，從第二本卷宗裡抽出一張圖紙來。
“徐州段堤壩的泥沙耗損，報上來的數目是每丈用沙三鬥六升，實際勘測是二鬥四升。”
“多出來的一鬥二升沙子去了哪裡？”
賈政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伸手去翻桌上的卷宗，翻了三遍也沒找到對應的頁碼。
“這個……這個數目，下官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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