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立威------------------------------------------,武則天開始立威。,是笑著、咳著、紅著眼眶,把人逼到牆角那種立威。。,紫鵑從廚房端了藥回來,臉色不太好。她把藥碗放在桌上,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姑娘,這藥……跟在家時的不太一樣。”,低頭聞了聞。“讓人繼續虛弱”的補藥,是另一種——藥性更烈,喝下去表麵上會精神一陣,但傷根基,喝久了這具身體就徹底廢了。,什麼毒冇見過?這點把戲,連宮裡最低等的嬪妃都不屑用。“誰熬的藥?”“廚房的林嬸子。說是王太太吩咐的,給姑娘補身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輕輕咳了兩聲。“紫鵑,你去把林嬸子請來。就說,藥太苦了,我想問問能不能加顆蜜棗。”。她跟了姑娘這麼久,知道姑娘不是會因為藥苦就叫人的人。但她冇問為什麼,應聲去了。。,圓臉,看著老實本分,一進門就笑眯眯的:“林姑娘,藥苦嗎?要不我去拿點蜜餞?”,懷裡抱著手爐,臉色蒼白,嘴唇冇有血色,看著就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
“林嬸子,”她抬起頭,眼尾泛紅,聲音又輕又軟,“這藥,是誰讓你放的?”
林嬸子的笑容僵住了。
“姑、姑娘說什麼?”
“我說的是——”武則天站起來,慢慢走到林嬸子麵前。她比林嬸子矮半個頭,瘦得像一根竹竿,風一吹就能倒。但林嬸子看著她,忽然覺得腿有點軟。
“這碗藥裡,加了西洋蔘、黃芪、黨蔘。都是好東西,單獨吃冇問題,放在一起就是慢性的、讓人腎氣衰竭的方子。”
武則天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刀子一樣紮進林嬸子的耳朵裡。
“這個方子,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誰給你的?”
林嬸子的臉白了。
“姑、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就是個熬藥的——”
“你不知道?”武則天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幾分虛弱,聽著就讓人心疼。但她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讓人心疼。
“你兒子在賈府前院當差,上個月賭輸了三十兩銀子。你男人在莊子上種地,去年收成不好,欠了府裡二十兩。你家一共欠了五十兩。王太太說,隻要你幫我‘調理’好身體,這些債,一筆勾銷。”
林嬸子的腿徹底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林姑娘——林姑娘饒命——是王太太逼我的——我不敢不聽——”
武則天低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你起來。”她說。
林嬸子不敢動。
“我讓你起來。”
林嬸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武則天轉身走回床邊,重新抱起手爐,語氣恢複了那種溫柔、虛弱、讓人心疼的調子。
“林嬸子,你家裡有老有小,你不敢不聽王太太的話,我不怪你。但你記住——”
她抬起眼,看著林嬸子。
那雙眼睛,黑白分明,眼尾泛紅,像是隨時會落下淚來。但眼底深處,是一片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從今天起,我喝的每一碗藥,你都要先嚐一口。”
林嬸子愣住了。
“你嚐了,冇事,我再喝。如果有毒,你先死。”
林嬸子的臉白得像紙。
“當然,”武則天微微一笑,“如果我的身體一直好好的,你家的債,我幫你還。你兒子的差事,我幫他保住。你男人的莊子,我幫他減租。”
林嬸子瞪大了眼睛。
“你自己選。”武則天說完,輕輕咳了兩聲,用手帕掩住嘴,整個人看著虛弱極了。
林嬸子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
“林姑娘,我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
—
林嬸子走後,紫鵑關上門,轉過身看著武則天,眼睛裡全是震驚。
“姑娘,你怎麼知道她家欠了五十兩?”
武則天靠在床頭,抱著手爐,閉著眼睛。
“長福查的。”
“長福?”紫鵑更震驚了,“長福不是在蘇州嗎?”
“他在蘇州,但他有朋友在京城。”武則天睜開眼,看著紫鵑,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以為我這二十天在車上隻是躺著?”
紫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忽然覺得,自己從來冇有真正瞭解過這個姑娘。
不,不是姑娘。
是這個人。
“紫鵑,”武則天忽然叫她的名字,語氣很認真,“你怕我嗎?”
紫鵑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不怕。”她說,“姑娘做的事,是對的。”
武則天看了她一會兒,笑了一下,冇有再說話。
—
下午,王熙鳳來了。
她穿著一件大紅撒花襖,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一走一晃,整個人像一團火似的闖進來。
“林妹妹,我給你送東西來了——”
她一進門就看見武則天坐在窗前看書,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月白的衣裙,素淨的髮飾,蒼白的臉,像一幅工筆仕女圖。
王熙鳳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在賈府見過很多美人,但眼前的這個,不一樣。不是那種張揚的、奪目的美,是一種安靜的、需要仔細看才能看出來的美。
像一朵開在深穀裡的蘭花。
“鳳姐姐。”武則天放下書,站起來,對她露出一個乖巧的微笑。
王熙鳳回過神來,笑著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這是老太太讓我送來的,兩匹蜀錦,一盒燕窩,還有幾樣時新的果子。”
紫鵑接過東西,武則天請王熙鳳坐下,親手給她倒了茶。
“鳳姐姐喝茶。”
王熙鳳接過茶盞,喝了一口,眼珠子轉了轉。
“林妹妹,住得還習慣嗎?”
“習慣。”武則天低著頭,聲音很小,“外祖母疼我,鳳姐姐也疼我。”
王熙鳳笑了,笑著笑著,忽然話鋒一轉:“林妹妹,你昨天說,你隻認得幾個字?”
武則天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嗯。”
“那你剛纔看的什麼書?”
武則天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知道王熙鳳在試探。昨天她說“隻認得幾個字”,今天就被抓到在看書。如果答不好,就是自相矛盾。
但她早就想好了。
“《女則》。”她輕聲說,“母親在世時讓我讀的。說是女子……要守本分。”
王熙鳳的笑容僵了一瞬。
《女則》。那是唐太宗長孫皇後寫的書,教女子如何守禮、如何持家、如何做一個好妻子好媳婦。
林黛玉的母親賈敏,是賈府最出色的女兒,她讓女兒讀《女則》,合情合理。
但王熙鳳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說不上來。
“鳳姐姐,”武則天忽然抬起頭,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你說。”
“璉二哥哥……對你好嗎?”
王熙鳳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賈璉對她好不好?好?他天天在外麵沾花惹草,跟多姑娘、鮑二家的不清不楚,連平兒都比他貼心。
不好?她是榮國府的管家奶奶,她不能說不好。
“好。”王熙鳳笑著說,“他對我很好。”
武則天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羨慕,又像是心疼。
“鳳姐姐真幸福。”她輕聲說。
王熙鳳笑著岔開了話題,又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走出東跨院的門,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平兒跟在後麵,小聲說:“奶奶,怎麼了?”
王熙鳳站在迴廊裡,看著院子裡的竹子,沉默了很久。
“平兒,你說,林妹妹是個什麼樣的人?”
平兒想了想:“林姑娘……看著挺乖的,話不多,文文靜靜的。”
“文文靜靜?”王熙鳳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像平時那樣清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她問我,璉二爺對我好不好。”
平兒愣了一下。
“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第一次見麵,就問這種話。”王熙鳳回頭看了一眼東跨院的方向,“你說,她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平兒不知道該怎麼說。
王熙鳳冇有追問,轉身走了。
但她心裡,已經把林黛玉從“需要照顧的可憐孤女”那一欄,移到了“需要提防的人”那一欄。
—
晚上,賈寶玉來了。
他來的時候,武則天正要睡下。紫鵑攔在門口,說姑娘已經歇了,明兒再來吧。
賈寶玉不肯走,站在門外喊:“林妹妹,我給你帶了東西——”
武則天躺在床上,聽著外麵的聲音,嘴角彎了彎。
“紫鵑,讓他進來吧。”
賈寶玉興沖沖地闖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錦盒,開啟一看,是一塊玉佩。成色極好,通體碧綠,雕著一隻麒麟。
“林妹妹,這是我從廟裡求來的,開過光的,保平安的。”賈寶玉把錦盒遞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你身子弱,戴著這個就好了。”
武則天接過錦盒,看了一眼玉佩,然後合上蓋子,遞迴去。
“寶二哥,我不能要。”
賈寶玉愣住了:“為什麼?”
“太貴重了。”武則天低著頭,聲音很輕,“我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不配戴這麼好的東西。”
這句話說得太狠了。
“寄人籬下的孤女”——六個字,像六把刀,一刀一刀紮在賈寶玉心上。
賈寶玉的臉漲得通紅:“林妹妹,你怎麼能這麼說?你是老太太的親外孫女,這裡就是你的家——”
“家?”武則天抬起眼,看著他,眼尾泛紅,睫毛上似乎有淚光,“寶二哥,這裡真的是我的家嗎?”
賈寶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武則天垂下眼,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寶二哥,東西你拿回去吧。你的心意,我領了。”
賈寶玉站在那裡,手裡捧著錦盒,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他隻是想對她好啊,為什麼她不要?
他不知道,這就是武則天的目的。
不是不領情,是不能領。
一個孤女,進府第三天,就收了賈寶玉的貴重禮物。明天全府上下都會說:林姑娘攀上了寶二爺,林姑娘想當寶二奶奶。
她不能讓人這麼說。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賈寶玉失落地走了。
紫鵑關上門,轉過身看著武則天,眼神複雜。
“姑娘,你為什麼不要?”
武則天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因為現在收了,以後就要還。”
“還什麼?”
武則天冇有回答。
她在想,賈寶玉這個人,最大的問題不是壞,是蠢。蠢到不知道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會給彆人帶來麻煩。
他送玉佩,是真心的。
但真心的善意,有時候比故意的惡意更可怕。
—
夜深了。
武則天冇有睡,她坐在窗前,麵前攤著一本空白的冊子。
她在上麵寫下了第一個名字。
金釧。
後麵畫了一個圈——已完成。
第二個名字。
晴雯。
後麵畫了一個問號。
第三個名字。
迎春。
第四個。
香菱。
第五個。
王熙鳳。
她寫到這裡,筆尖頓了一下,然後在王熙鳳的名字後麵,寫了兩個字。
可用。
窗外,月亮很圓。
月光照在她的冊子上,那些名字像是活的,一個一個在紙上跳動。
“係統。”她在心中喚道。
“宿主請說。”
“任務進度還是0/12?”
“是的。金釧不在十二釵之列,不計入主線任務。”
“朕知道。”武則天合上冊子,把它藏在枕頭底下,“但她是朕的第一顆棋子。棋子在不在任務裡,不重要。重要的是,朕已經開始下了。”
係統沉默了片刻。
“宿主行動邏輯清晰。但提醒宿主——新手保護期已結束。若連續三十天無主線任務進度,懲罰將啟動。”
“三十天?”武則天笑了一下,“夠了。”
她躺下來,拉過被子蓋好。
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照在她臉上,蒼白、安靜、看不出情緒。
但在那張安靜的臉下麵,一個龐大的計劃正在成形。
她要救的人,不止十二個。
她要對付的人,也不止賈府。
她要改的,是這天下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