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先鋒大將李金花】
------------------------------------------
張建國的桑塔納在紅星旅館門口一個急刹,停得又快又穩。
張明遠推開車門,腳剛落地。
街邊陰影裡,黃毛已經帶著兩個流裡流氣的小青年躥了出來。
“遠哥!”
黃毛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興奮。
“都按您吩咐的,看死了!人……一直冇出來!”
桑塔納裡,後一步下車的大伯張建國看著眼前這三個混混,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張明遠心裡思量,幸好自己提前交代過,跟著黃毛來的人,上次都冇有跟著陳宇一起去自己家收債,否則今天這戲根本冇法唱。
而大伯母李金花,此刻已進入了最佳戰鬥狀態!
她“唰”地一下擼起袖子,下巴高高抬起,對著張明遠就發號施令。
“明遠!愣著乾啥!走!帶大娘進去!”
“我今天非要看看,周慧那個小婊子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騙到我們老張家頭上!”
“看我不撕爛她那張臉!”
話音未落,她像一頭出征的母獅,一馬當先,朝著旅館大門直衝過去!
張明遠眼神冰冷,立刻跟上。
黃毛三人緊隨其後。
最後麵,是互相攙扶的爺爺奶奶,還有剛剛下了出租,急匆匆跑過來的張建華夫婦。
一行人,浩浩蕩蕩,殺氣騰騰。
櫃檯後麵,那個昏昏欲睡的中年老闆正嗑著瓜子看報紙,渾然不覺風暴已至。
當他看到這麼一大群人烏泱泱湧進來時,嗑瓜子的動作停了,下意識放下了報紙。
“住店?”
“住你媽個頭!”
李金花衝到櫃檯前,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聲,狠狠拍在掉漆的木桌上!
“我問你!是不是有個叫周慧的小婊子,在你這兒開了房!還帶著個野男人!”
捉姦?
老闆眉頭一皺,把嘴裡的瓜子皮不緊不慢地吐掉。
這種破事,他見多了。
但他開門做生意,最煩的就是這種當眾鬨事的。
“哎,大姐。”他站起身,語氣也硬了起來,“我不管什麼周慧李慧,我這兒是正經旅館,不能打擾客人。”
他指了指門口。
“有事回家關起門來掰扯,彆在我這兒影響生意。”
“我呸!”
李金花雙手往腰上一掐,撒潑的架勢瞬間拉滿!
“你這叫正經旅館?男盜女娼的什麼貨色都往裡放!你這叫藏汙納垢,知道嗎!”
“嘿!你這人怎麼說話呢!”老闆也急了,臉漲得通紅,“嘴巴放乾淨點!”
“怎麼!不乾不淨的破地方還怕被人說,我們現在就要上去抓姦!你最好眼睛放亮點,不要不識相!”
“你說上去就上去!說抓姦就抓姦,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上去一個試試?”
兩人就在這小小的旅館大廳裡吵了起來。
張建國眼看自己老婆半天解決不了問題,終於站了出來。
他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端出自己在運輸公司當小領導的派頭,對著老闆打官腔。
“老闆,我們不是來鬨事的。但這事兒牽扯到作風問題,影響很不好。我是縣運輸公司的,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運輸公司的?”
老闆斜著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直接翻了個白眼,一句話噎了回去。
“運輸公司的,跟我開旅館的有半毛錢關係?”
張明遠已經冇了耐心。
他不想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
張明遠朝旁邊的黃毛遞過去一個眼色。
黃毛心領神會。
他帶著身後兩個小青年,吊兒郎當地晃到了櫃檯前。
黃毛伸出手,看似隨意地在櫃檯上拍了拍。
“啪,啪。”
兩聲輕響,卻讓老闆的心跟著跳了兩下。
黃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話語裡的威脅毫不遮掩。
“老闆,開門做生意,和氣生財。”
“我們遠哥今天上來找兩個人,聊聊天。你識相,我們聊完就走。你要是不識相……”
他抬手,指了指門口那塊寫著“紅星旅館”的招牌。
“那你這家店,以後還想不想在這條街上開?”
這句話,比張建國那套官腔管用一百倍。
老闆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這個年頭,被這種“社會人”盯上是什麼下場,他比誰都清楚。
尤其是他這種在街麵上做生意的,少不了跟牛鬼蛇神打交道,得罪了這種混子,有的頭疼。
老闆所有的氣焰,頃刻間煙消雲散。
“……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徹底妥協了,“上去乾什麼我不管,彆在我店裡動手,彆砸我東西!”
張明遠冇再看他一眼。
他一馬當先,臉上寒霜密佈,拳頭攥得死緊,大步流星地朝著二樓走去。
203房間內。
張鵬程和周慧還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木床上翻雲覆雨,對門外的世界一無所知。
而門外。
張明遠已經站定,如同一尊沉默的殺神,靜靜佇立在那扇薄薄的木門前。
黃毛氣喘籲籲地跑上樓。
“遠哥!就是這間!”
他說著就要抬手敲門。
“彆敲。”
張明遠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直接把門給我撞開!”
這裡是二樓!
一旦敲門,給了裡麵那對狗男女反應的時間,張鵬程那個姦夫很可能直接跳窗逃跑!
他今天要的,是人贓並獲,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他們釘死在恥辱柱上!
“好嘞!”
黃毛瞬間領悟,回頭衝身後一個壯碩如牛、胳膊比他大腿還粗的青年吼了一聲。
“二寬!看你的了!”
“你們……你們要乾什麼!”
剛追上來的旅館老闆一看這架勢,嚇得臉都白了,張嘴就要製止。
可黃毛一個凶狠的眼神掃過去,像刀子一樣!
老闆硬生生把所有話都憋回了肚子裡,臉色比死了爹還難看。
那個叫二寬的青年,吐掉嘴裡的菸頭。
他後退兩步,沉下肩膀,整個人像一頭蓄滿了力的公牛,朝著那扇脆弱的木門,狠狠地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