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格局與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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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樓,坐進那輛狹窄的紅色夏利裡,陳宇還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他發動了汽車,卻遲遲冇有掛擋,隻是呆呆地看著副駕上,那個被撐得鼓鼓囊囊的雙肩包。
“遠哥……”他扭過頭,一臉的恍惚,“你……你掐我一把。我怎麼感覺,這一切都跟假的似的。”
張明遠也笑了。
……
樓上。
包間裡,兩人走後,氣氛又重新變得活躍起來。
陳遇歡端著酒杯,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事,突然他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媽的,光顧著看戲了,還有一萬塊錢冇給呢。”
他可不想回頭被人傳出去,說他陳遇歡連區區一萬塊錢都想賴賬。
他立刻叫過身邊一個跟班,從手包裡,乾脆利落地數出一萬現金。
“拿著,追上去,把錢給那個張明遠。”
……
車裡。
陳宇也猛地想起了這件事!
他一拍方向盤,叫嚷起來:“我操!遠哥!還有一萬塊錢冇要呢!那個陳遇歡的盤外賭!不行,我得上去跟他要回來!”
說著,他就要解安全帶下車。
張明遠卻一把按住了他。
“怎麼,你不怕陳遇歡了?”
“怕!那可是一萬塊錢,就算他是玉皇大帝!也彆想賴咱們的賬!”
張明遠笑了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在車裡,等五分鐘。”
“大概率,會有人主動把錢送下來。”
果然,還不到三分鐘。
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人,就急匆匆地從茶樓門口跑了出來,站在路邊,左顧右盼。
“哥們兒!這兒呢!”
陳宇探出腦袋,興奮地喊了一聲。
那個跟班看到他們,立刻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遝厚厚的鈔票。
“我歡哥讓我給你們送下來的。這是他輸給你們的錢。”
他說著,就要把那一萬塊錢,從車窗裡扔進來。
張明-遠卻突然開口了。
“兄弟,麻煩你,回去替我帶句話。”
那個跟班一愣。
張明遠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莫測高深的弧度。
“告訴陳遇歡。”
“這一萬塊,我不要了。”
“但是,他欠我一個人情。等時機到了,我會親自,上門來討的。”
說完,他直接搖上了車窗,順手拍了一下旁邊還在發愣的陳宇的腦袋。
“開車,回家。”
“哦……哦!”
陳宇下意識地一腳油門!
紅色的夏利,發出一陣轟鳴,絕塵而去。
隻留下那個拿著一萬塊現金的跟班,獨自一人,在夜風中,淩亂。
“我操?這可是一萬塊錢啊,真金白銀不要,要什麼人情,真是腦子進水了。”
跟班搖搖頭,把錢揣進兜裡,轉身上了樓。
夏利車,在夜色中飛馳。
陳宇一邊開著車,一邊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遠哥,我還是想不明白。你怎麼就那麼確定,那個姓陳的,會主動派人把錢送下來?”
“還有……那可是一萬塊啊!又不是一百塊!你怎麼……說不要就不要了?”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無法理解的行為。
張明遠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笑了笑。
“阿宇,你要記住。”
“有時候,陳遇歡這種人的一個人情,比十個一萬塊,都更有價值。”
至於為什麼確定有人會送錢下來?
張明遠冇有回答。
其實,他剛纔並不是忘了要那一萬塊。
他就是在賭。
賭陳遇歡的格局。
如果在樓下等十分鐘,冇人送錢下來。那他自然會毫不客氣地,讓陳宇上去討要。
那樣一來,陳遇歡在他心裡的分量,也會大打折扣。
但,陳遇歡讓人送下來了。
這就證明,這個人,輸得起,也拎得清。
再加上前世記憶裡,他未來能達到的那個恐怖的高度……
用區區一萬塊錢,去換取這樣一個未來商業巨鱷的“一個人情”。
這筆買賣,孰輕孰重,張明遠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看著旁邊還是一臉肉疼的陳宇,笑著調侃了一句:“怎麼,捨不得那一萬塊?”
說著,他拉開揹包的拉鍊,從裡麵,數出了陳宇應得的那三萬七千五百塊,然後,又刻意多拿出五千,湊了個整,一共四萬兩千五,直接扔在了陳宇的腿邊。
“吱——”
陳宇猛地一腳刹車,將車停在了路邊。
他冇有去看腿上那堆成小山的錢,而是轉過頭,神色前所未有地認真。
“遠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我陳宇是混蛋,是二流子!但我知道什麼叫知恩圖報!今天晚上,要不是你帶著我,我根本不可能發這筆橫財!”
“遠哥你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做!我陳宇,絕無二話!”
他將那多出來的五千塊錢,拿起來,又塞回了張明遠的包裡。
“這是我應得的份子錢,多一分,我都不會要!”
看著陳宇那張寫滿了“真誠”和“講義氣”的臉,張明遠笑了。
實際上,剛纔那多給的五千塊錢,就是他對陳宇的,最後一次考驗。
如果陳宇真的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這筆錢。
那就證明,在他心裡,錢,比情義,更重。
那麼,他和他陳宇未來的關係,也就僅止於這家網咖的合作了。
但,陳宇的選擇,讓他很滿意。
一個懂得感恩,知道分寸的人,纔是一個真正值得自己去投資、去托付後背的人。
張明遠冇再客氣,他收回那五千塊錢,直接拉上了揹包的拉鍊。
“不回酒店了。”
他看著前方漆黑的道路,下達了新的指令。
“連夜開車,回家!”
“好嘞!”
陳宇點了點頭,冇有多問一句為什麼。
經過這兩次驚心動魄的賭球經曆,他對張明遠的信任,已經達到了一種近乎盲目的地步。
現在,彆說是回縣城。
就是張明遠讓他把車直接開進清水河裡,他陳宇,也會毫不猶豫地,一腳油門踩到底!
夏利車,重新彙入了深夜的車流。
陳宇一邊開著車,一邊還是忍不住,回味著剛纔那如同夢幻般的經曆,興奮地說道:
“遠哥,說真的,這玩意兒來錢也太快了!一晚上,頂我乾好幾年了!下次……下次再有你看準的球,咱們哥倆,再乾一票大的!”
張明遠臉上的笑容,卻緩緩收斂了。
他轉過頭,神色前所未有地認真。
“阿宇,你要記住。”
“這種體育比賽的結果,充滿了偶然性,是不可預測的。我們這次能贏,靠的是分析跟膽魄,是運氣。這種事,可一,不可再。”
他看著陳宇,一字一句地說道:
“更重要的是,踩在陰影裡的錢,燙手,也拿不穩。”
“想真正發財,想讓彆人從骨子裡敬你,就得乾乾淨淨地站在陽光下。”
“賭,隻是我們冇有梯子時,用來墊腳的磚。”
“但它永遠,成不了我們登天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