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钜款!】
------------------------------------------
比賽結束還不到十分鐘。
包間的門,被人從外麵輕輕地推開了。
兩個黑衣壯漢率先走了進來,一左一右,像兩尊鐵塔杵在門邊。
他們穿著修身的黑色西裝,肌肉將布料繃得緊緊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緊隨其後的,是一個身姿綽約的女人。
她約莫四十歲出頭,一件暗紅色絲綢旗袍,將成熟豐腴的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
妝容精緻,眼角眉梢是風塵裡浸泡出的嫵媚,可眼神深處,卻是一片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傲。
兩種截然矛盾的氣質,在她身上完美交融。
其中一個壯漢,還推著一輛酒店送餐用的小推車,上麵蓋著一塊厚重的深紫色絨布,看不清下麵是什麼。
女人一進門,剛纔還體態鬆弛的陳遇歡,竟主動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陳遇歡笑著打了個招呼。
“秦姐。”
包間裡其餘的富少,也瞬間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模樣,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呼吸都放輕了。
“秦姐好。”
來人,正是這家“阿慶嫂茶樓”真正的主人——秦向欣。
秦向欣麵帶微笑,眼神緩緩地掃視全場,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一秒,不多不少,卻讓在場每個人都感到了春風拂麵。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角落。
落在了那個從她進來開始,就一直平靜看著她的張明遠身上。
“兩位小兄弟,”她邁開蓮步,緩緩走來,聲音溫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磁性,“恭喜。”
“第一次來我這兒,就贏了頭彩,手氣真旺。”
她說著,伸出那隻戴著碩大翡翠戒指的手,指尖輕輕一挑。
蓋在小推車上的絨布,被倏然掀開。
“嘩——”
一瞬間,整個包間死寂無聲。
所有人的呼吸,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抽空了。
絨布之下,冇有酒,冇有菜。
隻有錢!
紅色的,嶄新的,帶著油墨香氣的錢!
一遝,兩遝,十遝,二十遝!
一摞摞用紅色紙帶捆紮得整整齊齊的“老人頭”,密密麻麻地堆砌成一座小山,塞滿了整個推車!
在包間昏黃的燈光下,那片刺目的紅,帶著一種野蠻、讓人窒息的美感,狠狠撞進在場每個人的瞳孔!
這就是二十多萬現金!
在2003年!
這就是它最原始,也最震撼的力量!
陳宇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輛堆滿紅色鈔票的小推車,嘴巴無意識地張著,眼神空洞,彷彿靈魂都被那片紅色吸了進去。
激動?狂喜?
不。
當金錢的數量,碾碎了他貧瘠的想象力時,大腦裡隻剩下一片空白。
就連張明遠,表麵依舊平靜如水。
但他擱在沙發扶手上的手,卻不由自主的用力了幾分,微微顫抖著。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血液的奔流聲在耳邊轟鳴。
這是整整二十多萬!在03年,是許多家庭可望不可及,半輩子都攢不到的钜款!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情緒翻湧,站起身,對著秦向欣謙虛地笑了笑。
“秦姐客氣了,運氣好而已。”
秦向欣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拿起旁邊一瓶開封的“軒尼詩XO”,親手給張明遠倒了一杯。
然後又給自己倒了半杯。
秦向欣舉起晶瑩剔透的酒杯,遙遙對著張明遠。
“小兄弟,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運氣。”
她的紅唇輕啟。
“能抓住運氣的人,靠的從來都不是運氣。”
話音落下,她將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一飲而儘。
放下酒杯,她又恢複了那副八麵玲瓏的女主人姿態,對著所有人笑道:
“行了,錢貨兩清,各位繼續玩。今晚想留宿的,直接去前台報名字。”
說完,她便在兩個黑衣壯漢的護送下,扭著腰肢,款款離去。
直到包間的門被重新關上。
“呼——”
陳宇纔像溺水的人被撈上岸,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張明遠看著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笑了。
他抓起自己那個空癟的雙肩包,直接扔進陳宇懷裡。
“愣著乾什麼?”
“裝錢!”
“哎呦!我的親孃嘞!”
陳宇終於被這一聲炸醒!他抱著揹包,看著那堆紅色的鈔票,發出一聲破了音、充滿暴發戶氣息的嚎叫!
他也不管周圍還有人,直接蹲在地上,像隻勤勞的螞蟻,一遝一遝地往包裡狂塞。
嘴裡還顛三倒四地唸叨著:
“一萬,兩萬……我的天,這錢摸著都燙手啊!”
“遠哥!咱們發了!發大了!”
“遠哥!你就是我的神!媽的,我陳宇也是出息了!”
這一幕,讓包間裡那群“富二代”看得眼角直抽。
彆看他們家裡有錢,可這是2003年!
他們自己能動用的零花錢,有幾個能上五位數?
像這樣被二十多萬現金糊臉的場麵,對他們來說也是頭一遭!
畢竟,大川市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內陸小城。
“媽的,這兩個土包子,真是踩了狗屎運……”有人忍不住酸溜溜地嘀咕。
陳遇歡卻搖了搖頭。
他看著那個埋頭塞錢的陳宇,和他身後那個從始至終都冷靜得讓人心悸的張明遠,若有所思。
“秦姐說得對。”
“這不是運氣。”
“這是腦子,和膽魄。”
旁邊一個二代不服氣:“歡哥,足球是圓的,誰能算準?這不就是賭?”
陳遇歡笑了。
他看著那個不服氣的二代,反問。
“如果你有六成把握,你敢把你的全部身家,一把梭哈嗎?”
那個二代,瞬間啞火。
很快,二十多萬現金就將那個雙肩包撐得鼓鼓囊囊,拉鍊都差點崩開。
張明遠冇再跟包間裡任何人廢話。
他拍了拍還在那傻樂的陳宇。
“走了。”
然後,在所有人複雜、嫉妒、探究的目光中,他背起那個沉甸甸的揹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