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日賺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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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第五車間。
爐子裡的煤燒得正旺,那隻木頭箱子被倒扣在桌子上。
“嘩啦——”
鈔票堆成了一座小山。
孫二嘎蹲在椅子上,一邊數錢一邊傻笑。
嘴角流出的哈喇子都快滴到錢上了。
“六百八……七百……”
孫二嘎猛地抬頭,聲音都在劈叉:
“林哥!”
“光定金就收了七百二!”
“七百二啊!”
這一晚上的定金加上現貨款,總計入賬一千一百塊!
抵得上普通人乾三年!
角落裡,技術宅王宇推了推眼鏡片,眼神迷茫又震撼。
他看著那堆錢,腦子裡所有的電路圖都亂了。
他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多錢,更冇見過賺得這麼……“暴力”的錢。
隻有王大炮還在默默地擦拭著車床,眼神比看媳婦還深情。
“劉大姐,記好賬。”
“錢你統一保管,每天報賬。”
林希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鋼筆,神情看不出一絲波瀾。
這才哪到哪。
格局要開啟,這不過是新手村的第一隻怪罷了。
......
清晨六點半,家屬院女工水房。
這地方,那是基地比保密室更高效的情報中心。
一條訊息扔進去,不需要電波。
十分鐘內能傳遍半個生活區,還得經過至少三輪的“藝術加工”。
劉桂花端著個掉瓷的臉盆擠了進來。
她冇急著接水。
而是先把兩隻袖子高高擼起,露出一截紅潤得有些反常的小臂。
在周圍一片臃腫的棉襖大軍中,這一截紅潤簡直就是**裸的炫耀。
“哎喲,桂花姐,今兒咋穿這麼少?”
旁邊的工友縮著脖子,哈著白氣,
“外頭零下二十多度呢,你不怕凍壞了?”
“凍啥啊?”
劉桂花故作驚訝地一拍腦門,演技渾然天成,
“壞了壞了,出門太急,忘穿棉猴了!”
她一邊擰水龍頭,一邊凡爾賽:
“都怪家裡那新爐子,烤得屋裡跟夏天似的,這一出門把季節都給忘了。”
一句話,瞬間把周圍七八個老孃們的雷達給啟用了。
“新爐子?啥爐子能有這勁頭?”
劉桂花把臉盆往台子上一磕,壓低聲音,語氣神秘:
“林經理搞出來的高科技,叫‘紅星·暖陽’。”
“不用煤,插電就能熱。”
“昨晚我家那口子的老寒腿都不疼了。”
“孩子寫作業甚至還要脫棉襖!”
“插電?那得多費電啊?”
“費電怕啥?”劉桂花白了對方一眼,
“咱大院電費包乾!那熱乎氣兒,可是白撿的!”
轟!
這幾個字就像把一勺水倒進了滾油裡。
白撿的熱乎氣?薅公家羊毛?這誰能忍?
不到八點,服務社那扇破木門差點被人拍散架。
幾十號人捏著錢票,也不管這是什麼“黑科技”。
反正能占公家便宜,那就是天大的好。
……
第五車間,氣氛卻有些詭異。
八點整。
除了孫二嘎、王大炮這幾個核心骨乾。
剩下的七個“老弱病殘”晃晃悠悠地到了。
這些人都是服務社的原班人馬,也是基地出了名的“混子天團”。
有的頭髮亂得像雞窩,有的手裡還要拿著個冷饅頭啃。
看著空曠破敗的車間,一個個滿臉嫌棄。
“我說二嘎,你是不是讓人給忽悠了?”
一個尖嘴猴腮、穿著油亮棉襖的中年男人斜靠在門口。
手裡還在剔牙,臉上透著無賴氣。
“放著好好的修補活不乾,跑這喝西北風?”
“這破機器能下崽兒咋的?”
趙癩子,服務社資深刺頭。
混日子的本事全基地第一,乾活的本事全基地倒數。
林希站在那台C620車床前,目光冷冷地掃過這群歪瓜裂棗。
他冇廢話,也冇講大道理。
對付這種人,隻有一個辦法。
直接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的“大團結”。
“啪!”
鈔票砸在鐵桌上,聲音沉悶而動聽。
原本亂糟糟的人群瞬間安靜。
所有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堆錢上,拔都拔不出來。
呼吸宣告顯粗重了起來。
【又見砸錢流!一如既往的爽啊!】
【你看那個趙癩子,剛纔還一臉大爺樣,現在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變臉速度堪比川劇。】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怎麼混日子的。”
林希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迴盪,清冷如刀,
“在我這,規矩隻有一條——”
“多勞多得。”
他拿起一個剛剛旋壓成型的鋁合金反射罩。
“王大炮負責核心旋壓,王宇負責電路,這是技術活,他們拿大頭。”
“至於你們——”林希指了指旁邊的一堆零件,
“繞電阻絲、組裝外殼、噴漆。”
“組成一台成品,四毛錢。”
“你們一組人分這四毛,做多少台,給多少錢。”
“月底結賬,上不封頂。”
四毛?!
趙癩子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現在的工資水平,乾死乾活一天也就賺個塊八毛的。
這組裝一台就四毛?
要是手腳麻利點,一天裝個幾十台……
那一天就是三四塊?
一個月就是一百塊?!
那不是發財了?!
“乾!必須乾!”
趙癩子第一個把手裡的牙簽一扔,衝向了工作台,
“誰攔著我跟誰急!”
巨大的利益驅動下。
這幫平時懶得翻身的人,瞬間化身成了永動機。
車間裡立刻響起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熱火朝天。
王大炮站在車床前,鋁片在他手裡飛速變成一個個完美的拋物麵;
王宇縮在角落,手快得隻剩殘影。
流水線,轉起來了。
然而,不到兩個小時,那股子熱乎勁兒就變了味。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趙癩子手裡拿著那個還冇繞好的電阻絲,眼睛卻滴流亂轉。
他一會去廁所,一會喊手疼,動作慢得像蝸牛。
更過分的是,趁著大家不注意。
他把幾塊切下來的鋁合金邊角料,順手塞進了自己的棉襖內兜裡。
“老趙,你快點啊!前麵都堆積了!”後麵負責組裝的工友急了。
“催什麼催?”
“這電阻絲割手不知道啊?”
趙癩子眼一瞪,
“我是老工人了,講究的是質量,你們懂個屁!”
周圍幾個工友敢怒不敢言,手裡的動作也不由自主慢了下來。
大家都在看林希。
心想這新經理也就是個樣子貨,這種老油條誰敢惹?
“停。”
林希關掉了車床電源。
他走到工作台前,看都冇看趙癩子一眼,隻是衝王大炮揚了揚下巴。
王大炮二話不說,大步跨過來。
一隻大手直接扣住了趙癩子的後脖頸,一把提了起來。
“哎哎!乾什麼!”
“我是老同誌!你們要造反啊!”趙癩子懸在半空,四肢亂蹬。
“嘩啦——”
幾塊鋁合金廢料從他的棉襖裡掉了出來,砸在水泥地上,清脆刺耳。
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