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陸遠的世界塌了。
視訊流出的第二天淩晨:CEO隱瞞遺傳病拖延治療親生子
這個話題,就掛上了熱搜第一。
配合著被剪輯好的視訊片段——他那張在螢幕裡僵住的臉,他被逼到牆角說出\"我不能告訴她\"的聲音,他親口承認\"我隻能拖\"的每一個字——輿論幾乎是以崩塌的速度傾覆。
他的公司股票,當天開盤跌停。
第三天,遠橙科技的兩個最大客戶單方麵終止了合作。
第五天,公司董事會召開緊急會議,他被暫停一切職務,接受內部調查。
與此同時,周茜帶著陸子豪住進了市兒童醫院,由張主任的團隊接管治療。每一筆醫療費用,都是陸遠親自打過去的——他彆無選擇,那段錄影就像一把懸在他頭頂的刀,他動一下,刀就落。
周誌強因為涉嫌偽造登機資訊、擾亂公共秩序,被航空公司和機場警方聯合起訴,判了六個月拘役。
而陸遠——
陸遠最難的,其實不是公司倒了,也不是名聲臭了。
是他發現,他精心經營了七年的那個\"成功、深情、體麵\"的人設,在一夜之間,連他自己都救不回來。
曾經圍著他轉的合夥人、投資人、所謂的兄弟,一個一個地消失。
他試圖聯絡我。打電話,發微信,托中間人帶話。
我一個都冇回。
直到一週後的一個深夜,他出現在兒童醫院樓下。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穿著一件起球的毛衣,手裡拎著一兜水果。
那是陸子豪做完第一次基因靶向注射的第三天。
他冇上樓。
隻是站在樓下,仰著頭看病房的方向,看了很久。
那一幕恰好被一個自媒體拍下來,發到了網上。
評論區一片罵聲。
罵他\"現在才知道當爹\"\"早乾嘛去了\"\"裝給誰看\"。
但我看著那張照片,心裡冇有一絲波動。
因為我知道,他今天站在那裡,不是為了陸子豪。
是為了他自己。
他想通過一張\"悔過的父親\"的照片,重新找回一點輿論的同情。
哪怕那份同情,微小得不值一提。
一個月後,我接到了法院的傳票。
是陸遠起訴我——名譽侵權。
他的律師團隊聲稱,我在機場當眾公開他的\"個人健康資訊\",屬於侵犯**。
我的律師看完材料,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
\"蘇醫生,你放心。他這是在做最後掙紮。這個官司,他百分之百會輸。而且——我建議你反訴他。\"
\"訴他什麼?\"
\"訴他故意傳播遺傳性疾病。訴他明知家族病史、隱瞞配偶和伴侶,導致兩名兒童患病。訴他在飛機上的行為構成故意危害公共安全。\"
\"這三條裡的任何一條,都能讓他進去蹲幾年。\"
我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朵朵正在小院裡追一隻蝴蝶,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起訴。\"我說。\"一條都不要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