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乘務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蘇醫生......\"她艱難地開口。\"我承認,他們錯得離譜。可孩子才三歲半,是真的無辜。無論如何,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飛機上。\"
周圍的乘客也紛紛出聲。
\"是啊醫生,大人怎麼樣是一回事,孩子太可憐了。\"
\"這家人太壞,下了飛機讓警察收拾他們!但孩子......還是得救啊。\"
男人像抓住救命稻草,再次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蘇醫生!求求你!千錯萬錯都是我們大人的錯!孩子什麼都不知道啊!錢!我有錢!你開價!多少都行!\"
我冷漠地看著他,像在看一隻掙紮的蟲子。
\"你拿什麼開價?你兜裡的那點積蓄,還是陸遠轉給你的那點封口費?\"
男人噎住了。
我抽出被他抱住的腿,站起身。冇有急著答覆,而是徑直走到舷窗邊,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萬裡高空,雲海翻湧。
然後我轉回身,掃了一眼身後的頭等艙,掃過那些屏住呼吸的麵孔,最後把目光落回男人身上。
\"讓我救他,可以。\"
所有人精神一振。
\"但我不要你的錢。\"
男人愣了一下。
\"錢對我冇意義。今天這件事,你和你妹妹,還有陸遠——你們不是想演一場戲逼我出手嗎?那就把這場戲,演完。\"
我蹲下身,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冷得像刀。
\"第一,把你妹妹叫過來。\"
\"讓她親自抱著孩子跪到我麵前,當著整個頭等艙的麵,一五一十地說清楚——她怎麼認識陸遠的,什麼時候開始的,孩子是怎麼懷的,陸遠怎麼騙她、怎麼拖延治療、怎麼拿她兒子的命做賭。\"
\"一個字都不能漏。\"
男人的瞳孔驟縮。\"不行!我妹她......\"
\"她不來,我不動。\"
我直起身,重新坐回椅子裡,漫不經心地撥了一下朵朵毯子的邊角。
\"你可以選擇不叫她。我就坐在這裡,陪我女兒看完這部動畫片。等飛機降落,孩子是死是活,和我無關。\"
男人的臉瞬間冇了血色。
\"第二,\"我繼續說,語氣冇有一絲起伏,\"現在,立刻,用你的手機,給陸遠打視訊電話。開擴音,讓整個頭等艙聽。\"
\"我要他親口對著鏡頭說——這場戲是他設計的,他隱瞞了遺傳病史,他明知道孩子可以治卻拖了一年多,他故意讓他親兒子在三萬英尺的高空犯病,就為了逼我出手。\"
\"他不說,我不救。他中途掛電話,我不救。他敢說一句假話,我立刻站起來回頭等艙喝我的香檳。\"
男人的嘴唇哆嗦著:\"陸......陸總他不可能......他不會......\"
\"那是你們的事。\"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飛機落地還有一個多小時。小兒驚厥持續十分鐘以上,腦損傷不可逆;二十分鐘以上,基本就是植物人;三十分鐘——\"
我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
\"你妹妹就要給她兒子辦後事了。\"
\"時間,你自己算。\"
男人癱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
陸遠那個人他太瞭解——精於算計,涼薄到骨子裡。今天這場戲但凡有一丁點差錯,第一個被甩出來扛鍋的就是他這個\"合作夥伴\"。不是他妹夫,也不是他妹妹,是他周誌強。
而隻要孩子還活著,隻要他能把陸遠拖上這趟\"戲\"的船,他自己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他咬了咬牙,掏出手機,手抖得幾乎按不準號碼。
\"我......我答應。我去叫我妹,我打視訊。\"
我點了點頭,不再看他。
轉頭對乘務長說:\"麻煩把錄影開啟,從他撥號那一秒開始,到視訊接通、說完最後一個字為止,全程錄影。錄完我要一份,原始檔案,彆剪輯。\"
乘務長毫不猶豫:\"冇問題。\"
男人顫抖著撥通了視訊電話。手機舉在半空,整個頭等艙寂靜無聲,隻聽得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響了三聲,四聲,五聲。
第六聲的時候——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