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利車內空間寬敞得超乎想象,甄選的真皮座椅觸感柔軟細膩,沒有絲毫刺鼻的異味,車內彌漫著一股清淡卻高階的木質香氛,像是特意挑選過的中性味道,既不會過於濃烈,又能恰到好處地安撫人心,讓方纔在小巷裏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緩緩鬆了下來。
蘇晚抱著蘇念坐在後座左側,刻意與身旁的顧晏辭保持著一拳左右的恰當距離,坐姿端正卻不顯侷促,語氣裏帶著真切的感激,又保持著不卑不亢的分寸:“多謝顧總今日出手相救,若非您及時出現,我和念念今日定然難逃糾纏,這份恩情,我蘇晚銘記在心,日後定會想辦法報答。”
她並非不識時務,自然清楚顧晏辭的身份地位——這座城市裏金字塔尖的掌權者,執掌著橫跨地產、科技、金融的商業帝國,行事低調卻手段淩厲,商界眾人提起他,皆是敬畏有加,平日裏根本是遙不可及的存在。這樣的人物,偏偏在她最狼狽無助的時候出手,毫無緣由地護下她們母子,這份意外與恩情,讓她滿心疑惑,卻也在絕境中抓住了唯一的安全感。
顧晏辭微微側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褪去了方纔對著林浩宇時的冷冽懾人,多了幾分溫和沉穩,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蘇小姐不必如此客氣,舉手之勞而已。林浩宇此人偏執自私,佔有慾極強,今日沒能帶走蘇念,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你若是帶著孩子回到之前的老舊出租屋,安保鬆散,人員混雜,他隨時能找上門,實在太過危險。我在市中心有一處安保嚴密的公寓,暫時無人居住,我先安排你們過去暫住,等後續事情平息,你再做打算。”
蘇晚心中瞭然,也明白自己沒有逞強的資本,為了蘇唸的安全,她不能再回到那個毫無防護的出租屋,輕輕點頭再次道謝:“那就麻煩顧總了,等我安頓好,定會盡快搬離,絕不打擾太久。”
身旁的蘇念,方纔在小巷裏受了驚嚇,此刻靠在蘇晚懷裏,小身子依舊微微發顫,卻懂事地沒有哭鬧,隻是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又帶著幾分怯意地打量著顧晏辭。小家夥雖然年紀小,卻能敏銳地分辨出善意與惡意,他悄悄拉了拉蘇晚的衣角,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媽媽,帥叔叔身上沒有壞人的氣息,他是真的在保護我們,念念不怕。”
童言無忌,卻讓車內原本略顯拘謹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不少。顧晏辭看向蘇唸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對著前排的助理輕輕示意,助理立刻從儲物盒裏拿出包裝精緻的兒童零食、卡通拚圖和毛絨小熊,轉身遞到蘇念麵前,語氣溫和:“小朋友,這些給你,別怕呀。”
蘇念抬頭看向蘇晚,得到媽媽的默許後,才小聲說了句謝謝,伸手接過了玩具,緊緊抱在懷裏,緊繃的小臉也漸漸舒展了幾分。
車子平穩地駛離僻靜小巷,朝著市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從老舊雜亂的居民區,漸漸變成高樓林立、燈火璀璨的繁華市區。蘇晚望著窗外,心中思緒翻湧,四年的隱姓埋名,四年的隱忍退讓,本以為能躲開所有紛爭,安穩將孩子養大,可林浩宇的出現,徹底打碎了她的平靜。
她終於徹底清醒,逃避永遠換不來安穩,軟弱隻會任人宰割,為了蘇念,她必須收起所有的溫婉與退讓,重拾當年的鋒芒與底氣,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才能真正護住身邊的孩子,再也不用受製於人,再也不用過擔驚受怕的日子。
半小時後,車子緩緩駛入一處安保森嚴的高階公寓小區,門口安保人員仔細核驗身份,小區內綠植環繞,環境清幽雅緻,每一棟樓都有專屬管家,24小時不間斷值守,與之前的老舊出租屋有著天壤之別。助理早已提前趕來打理好一切,公寓位於中高樓層,采光通透,裝修簡約溫馨,傢俱家電一應俱全,甚至還特意佈置了兒童房,擺滿了玩具與繪本,處處透著細致周到。
顧晏辭站在客廳,語氣平和,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施捨感:“蘇小姐,這裏安保嚴格,林浩宇無權無勢,根本無法靠近,你和孩子安心住下,生活上有任何需求,直接聯係管家或者我的助理即可,不必客氣。”
蘇晚看著眼前溫馨舒適的房間,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放下,眼中滿是真誠的感激:“顧總,多次承蒙您相助,無以為報,這份情,我定會牢記。”
“照顧好孩子就好,我還有事,先不打擾你們休息。”顧晏辭叮囑了兩句,便帶著助理轉身離開,沒有絲毫逗留,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給她們母子留下了充足的私人空間。
蘇念看著嶄新又溫馨的房間,還有滿屋子的玩具,終於徹底放下了不安,開心地在客廳裏蹦蹦跳跳,拉著蘇晚的手,滿眼期待地問:“媽媽,我們以後都住在這裏嗎?這裏好漂亮呀。”
蘇晚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兒子柔軟的頭發,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一字一句地說:“嗯,我們住在這裏,媽媽以後一定會拚盡全力保護念念,再也沒有人能欺負我們,我們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從踏入這間公寓的那一刻起,那個隱忍了四年、與世無爭的蘇晚,徹底留在了過去。從今往後,她隻為兒子而活,為了守護蘇念,她願意披荊斬棘,重拾所有鋒芒,再也不會任人欺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