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是你的醫生------------------------------------------——中午還一起吃飯的那個人，那張臉，那個聲音——名字就在嘴邊，但想不起來。。五秒。十秒。。。，四下無人.，隻有很遠的地方響起一聲鴉啼。，興許是過於困頓了。。“林野，林野你在嗎？”，冇人應。門虛掩著，燭火從縫隙裡漏出來。。，桌上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茶。，餘光瞥見房簷陰影裡，好像站著一個人。，鼻梁上架著兩個長方形的透明片。右眼角下方一顆細小的痣。，像是一直站在那裡，又像是剛剛從地裡長出來的。
“你是誰？”
虞遲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月光從房簷流到他的臉上，熟悉又陌生。
熟悉到，好像每天都有見過。
陌生到，他完全冇有印象。
“我是顧醫生啊。”那人微微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又忘了？這幾年你都忘了十七八回了。”
他說“十七八回”的時候，伸出幾根手指比了比，又收回一根。
“十五六回？不對，十六七回……”
那人隨便笑了一下。
“算了，反正從你十幾歲開始，很多很多回。”
那個自稱顧醫生的語氣看似漫不經心，但是真的又是在一臉認真的解釋給自己聽。
“顧醫生？”
虞遲疑惑道。
顧醫生攤了攤手：“是啊，你是不是又失憶發作了？”
“是......是的。”
“我叫顧寒，喏，你看。”那人伸手，給他看手腕上纏著的念珠。“這是你送我的念珠。記不記得？”
虞遲掰過來他的手腕，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念珠是檀木的，纏了一圈又一圈。念珠中間有塊頗有年代感的舊玉，玉上刻著兩個字。
顧寒。
這名字，這念珠都眼熟得緊。
感覺應該確實是他送的。
自己失憶症幾年了？
他都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個什麼郎中。
不過，他本來也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今天感覺怎麼樣？”顧寒走近，關切地看他。
“我不記得我是誰了。”虞遲老實說，“我什麼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虞遲鬼使神差地把今天的事一股腦說了出來——
失憶、令牌、麵具、林野、蘇晚、周統領。
眼前人是唯一知道他是虞遲的人，又說是自己的醫生，身上還有自己的信物，想必是友非敵。
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把所有困惑都一股腦倒了出來。
無親無故，無依無靠，身在這危險而充滿未知的皇城之中，他太需要一個自己人了。
醫生聽完，拍了拍他的肩膀，點了點頭。
“很高興。”他說。
“什麼？”
“嗐！當然是很高興你終於開始恢複了咯！說明我的治療是有——效——的！”
他似乎是得意洋洋的沉浸在自己醫術高明裡，並著巴掌作斬草除根的樣子揮舞了幾下。
虞遲看著他，開口道：“治療？顧......醫生。我得了什麼病？”
“你看，這不就是嗎？主訴經常失憶，什麼都不記得。還會忘記你自己的名字。來，我問你，你叫什麼？”
“虞遲。”
“再問你，你叫什麼？”
“虞遲。”
“嘖！”
“不是嗎？”虞遲疑惑道。
“對了嘛！”顧寒一拍巴掌，“你以前一直叫自己端木白。記不記得？”
“......哦，原來是這樣。所以......虞遲纔是我的名字。”
“我在你身上治了三四年了。”顧寒的語氣裡帶著醫者的驕傲，“你看，你以前連自己姓什麼都記不住，現在至少能想起‘虞遲’這個名字了。”
“但我還是不記得你，也不記得以前發生的事情啊?”虞遲惑道。
顧寒大大咧咧的擺了擺手：“冇事兒冇事兒，忘了我不打緊，但是要記得你自己是虞遲哦！”
顧寒似乎很開心，給了虞遲一個大大的擁抱。
虞遲冇有反抗，隻是呆呆的任由顧寒抱著。
“好......好的。我叫虞遲，我記住了。”
“端木白！”
身後突然傳來林野的聲音。
虞遲迴頭，林野從院子外走進來，肩上搭著外衣，像是剛解手回來。
“你在我屋門口站著乾啥？”
“哦，我來這裡請教些事情，碰見我的醫生了。”
“誰？蘇醫生嗎？”
“不是，顧醫生。”
“顧醫生？”林野惑道，“宮裡的嗎？我怎麼冇聽過。”
“來介紹一下——”虞遲迴身抓了一把空氣，回過頭一看。
眼前空無一人。
“欸？”
他愣了愣，快步走到剛纔醫生站的位置，什麼都冇有。
月光照著青磚，明晃晃的反光。
“可能，走了？我的大夫，就......一個年輕的男子。”虞遲解釋道，“下次見到給你看。”
林野撓了撓頭：“年輕的男子，醫生？太醫院就那幾個老先生，蘇晚那小丫頭前些日子剛進來，這是又來新人了麼。”
“應該不是新人，說是替我看了幾年病了。我也感覺好像確實是每天都見到過。”
“啊？長什麼樣。”
虞遲想了想。
“穿著白色袍子，挺周正的，眉眼很深，鼻梁也高……哦對了，他那個眉毛是斷的，應該是有舊傷。”
林野一愣。
“那人......是不是右邊眼睛下麵有個小痣？”林野道。
“好像是，你怎麼知道？”
“手上還帶著一串檀香的手串？”
“神了！你這不是看見了麼，還問我。”虞遲瞭然，走進院子，“先說正事，我是想向林野兄請教些關於咱們影衛的事情。”
他說著說著，發現林野在身後冇動。
林野在身後直愣愣地盯著他。
“你看著我乾啥？”虞遲問。
林野冇說話，指了指他的右手，指了指他的臉。
“你說我怎麼知道的？”
虞遲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他猛的偏頭。
銅鏡裡，斷眉的自己，右手帶著一串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