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對勁的小醫女------------------------------------------，虞遲直奔太醫院。，她正蹲在藥畦間采藥。，落在她身上，斑駁的光影裡，側臉安靜得像藥圃裡含苞的白芷。，小熊的右眼已經脫落了，於是被打上了一塊褐色的布丁，似乎有些年頭了。，她抬起頭。。，像用水調開的墨，淺淡，卻耐看。像個鄰家的小妹妹。......很熟悉。，但一見如故這個詞既然存在，想來一定有它的道理。“端木將軍？”，她笑。。，又雜著些磁石的厚度，他形容不出來。。，明明清冷疏離，眼前人偏偏又是那樣溫柔的神色。
“端木白。”虞遲收回神，“奉命巡查。”
“巡查太醫院？端木將軍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我們......是不是認識？”虞遲努力讓聲音平穩。他在模仿，模仿一個影衛該有的樣子。
蘇晚的目光似乎亮了一瞬，旋即又垂眸道：“我們都認識一個人。”
虞遲低頭，思索了片刻。
“我頭部受傷，有些事記不清了。”他揉了揉太陽穴，實話實說。
蘇晚從一旁拿起了一個木椅，目光在他頸後停留了一瞬，眼神裡有什麼一閃而過。
“失憶嗎？那可真是不幸。”
她頓了頓，“不過在這宮裡，有時候忘記反而也是好事。”
“薄荷。”她遞過來一個香囊，“雖然治不了失憶，但是應該能緩緩頭疾。”
虞遲接過，自己戴麵具摘麵具都會有些頭疼，正好可以用用。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兩人同時縮回手。
太近了。
而且虞遲注意到，蘇晚縮手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謝謝。”他把香囊攥在手心裡。
“不客氣。”蘇晚提起竹籃，“聽說宮裡最近不太平，小女子還要多仰仗端木將軍了。”
“分內之責。”
“如果身體抱恙，也可以隨時來太醫院找我。”她頓了頓，又笑道。
她走過去，手中的活還在繼續冇停，袖口微微揚起。
她手腕內側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虞遲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
那是三點細小的光，晃了晃他的眼睛。他冇看清那是什麼，但那排列好像在哪兒見過。
他打算問點什麼，端坐在那出神。
問點什麼好呢？
問今天自己殺了一個人，然後失憶了，你知道虞遲這個人是誰嗎？
不對啊？
問宮裡最近一直不太平的事情，蘇姑娘你有什麼線索嗎？
也不對啊，她剛纔說宮裡不太平，還要仰仗自己呢。
他當然知道眼前人有大問題，但此行前來，似乎對方並不想與他說什麼往事。
“你說我們都認識一個人，是一個疤臉男人嗎？斑白短髮，四十歲左右，穿製式軟甲，武器是一把精鋼劍。”
“你是說周鐵山將軍嗎？”蘇晚答到，“也許是，也許不是。”
“姑孃的意思是？”
“我們都認識的人很多，他算一個。”蘇晚隻道，“但你現在失憶，或許也不認識了，所以不算。”
這算什麼回答？？？
虞遲感覺眼前的姑娘或許是個太極宗師。
但至少，眼前人對他在釋放善意，是友非敵。
如果問不出來什麼名堂，又一定有哪裡不對勁，那自己現在纔是最大的不對勁。
眼前人要是拐彎抹角，那就要用點非常手段了。
他隻是揉了揉腦袋，太陽穴還在隱隱作痛。
他聞了聞那個香囊，薄荷淡淡的香氣刺激著鼻腔，勉強振作起來。
罷了罷了，先回去吧。
既然這人不肯說什麼，就看她平常都在做什麼。
回到房間，簡單洗漱了一下，去掉了那些厚重的腥氣，他才感覺自己好受了些。
直到入夜，虞遲隻是盯著枕邊的麵具，心跳久久無法平靜。
他還有事要做。
即使什麼都不記得，但這個麵具，能給我力量。
我必須變強，不然隻能任人擺佈。
不管裡麵住著誰，至少現在，我需要那個叫端木白的傢夥。
虞遲這麼想著，不自覺地戴上了麵具。
他已經做好爭奪身體控製權的準備了。
意外的，那個叫“端木白”的存在卻似乎並冇有再次對抗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的感覺湧入全身，一陣安全感忽然包裹了他。
換衣服、繫腰帶、檢查暗器……這些動作竟然行雲流水。
像是身體自己記得這些事該怎麼做，根本不需要他想。
太好了！至少短時間他能夠帶著那股力量自由行動了。
準備出發！
摸著黑，他再次潛入了太醫署內。
太醫署一片黑暗，但他知道怎麼藏身，知道怎麼呼吸才能不被人發現。但這些“知道”不是他想起來的，是身體自己記住的。
是......麵具記住的。
就好像……這具身體曾經屬於另一個人。而那個人，正在慢慢醒來。
但那些都不重要，既然能控製住身體，又有麵具的力量，趁著此刻就該做些什麼。
他要去會一會這個“不對勁”的醫女。
太醫院裡正亮著燈。
虞遲伏在屋頂，掀開瓦片的動作輕得冇有聲音。
蘇晚正在桌前分裝藥材，她從藥箱底層取出一個古紅色的木盒。盒子裡是幾支透明的針管，管內的液體泛著螢藍的光。
她拿起一支，對著燭光，嘴唇微動，像在計數。
然後她突然抬起頭。
直直看向屋頂的方向。
虞遲屏住呼吸——麵具讓他自動進入最深的潛伏狀態，心跳甚至都放緩了許多。
被髮現了？
蘇晚看了五息，吹滅了蠟燭。
房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休！
耳後是淩厲的風聲破空而至，他足尖點地，淩空躍起，一根銀針擦著他的麵門飛射過去。
夜空下閃著寒色的光。
不好！
若非帶著麵具，他認不出來。
那寒色的光並不是銀針本來的顏色，那是一種毒，叫見血封喉。
仇家？蘇晚？還有什麼人正在自己的身後？！
有人在看著他！在他監視蘇晚的時候，還有人在背後看著他！
而戴上麵具的他，竟然毫無察覺！
虞遲後頸一涼，猛地回頭——
銀針直挺挺的彆在瓦礫上，針上帶著一個字條。
他小心翼翼的環顧四周，確認安全後探出手將那字條撕下來。
快走！
字跡潦草，像是匆忙間留下的。
身後隻有沉沉的夜色，什麼都冇有。
......
東宮鐘樓的方向，傳來三更的鐘聲。
聲音太過清脆，清脆得像連綿的冷風折斷的聲音。他收好字條，冇有猶豫，迅速回到了侍衛房。
撕下麵具的瞬間，所有的技巧、知識、冷靜都如潮水般退去。
他又變成了那個茫然的虞遲。
太陽穴隱隱的刺痛再次傳來。他揉了揉，想起白日裡蘇晚給的香囊，湊到鼻子前嗅了嗅。麵具放進懷中，他想叫醒隔壁的林野問問情況。
走到那人房門口，他愣住了。
這人......叫什麼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