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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元嚇得大哭,撲過來用小手死死捂住我的傷口。
裴晏舟愣在當場,猩紅的眼底滿是驚怒。
他抬腿就是一腳,踹在沈玉嬌身上。
“賤人!誰給你的狗膽!”
沈玉嬌摔的嘴角溢位鮮血,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幾步衝到我跟前,一把將我抱起,臉上全是慌亂。
“全軍停手!軍醫呢!趕緊滾過來給她止血!”
“備車去彆苑!立刻下山給孤把太醫請來!”
我疼得冷汗涔涔,意識漸漸模糊,卻還是惦記著阿元。
“保護我兒子......”
看著滿身是血的阿元,裴晏舟眼底戾氣翻湧,卻強行壓下了殺意。
“把這個小畜生給孤帶下山,關進廂房,冇孤的命令,誰也不準動!”
......
山下彆苑,地龍燒得極暖。
軍醫跪在榻前,戰戰兢兢地拔箭上藥。
裴晏舟緊緊握著我冰涼的手,滿眼驚懼:“賀知鳶,你瘋了?”
“為了一個野男人的種,你連命都不要了!”
我疼得咬牙切齒,心裡直罵娘。
什麼叫不要命?
五年前我走得瀟灑,可剛出京城那陣子,我吐得死去活來。
後來阿元在肚子裡踢我,我就罵裴晏舟。
罵完又想著,他會不會找我?
直到最後生產,我差點丟了半條命,才生下阿元。
若是護不住他,老孃豈不是白吃那麼多苦?
“殿下!不好了!”
門外親衛驚慌稟報,“安平郡主帶了幾個婆子去了廂房,說那孩子偷了東西,要用刑!”
我腦子嗡的一聲,來不及多想,推開軍醫,踉蹌著就下了床。
“你不要命了!”
裴晏舟臉色大變,一把將我按住。
可見我不管不顧地掙紮,他隻好扯過大氅將我裹緊,抱著我疾步奔向廂房。
廂房內,沈玉嬌捂著半邊臉,正厲聲尖叫:
“把這小野種按實了!敢暗算本郡主,給我往死裡打!”
阿元被兩個婆子強行按在地上,拚命掙紮。
“放開我!你們這些壞人!”
眼看皮鞭就要揮下,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裴晏舟撲了過去。
“阿元!”
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痛,我忍不住悶哼一聲。
“孃親!”
看到我捱打,阿元徹底紅了眼。
他像一頭暴怒的小狼崽,猛地衝向沈玉嬌,一口咬在沈玉嬌的手臂上。
啊!
沈玉嬌發出慘叫,瘋狂地扯阿元的頭髮,用力將他甩開。
阿元重重撞在桌邊,額頭磕出了血。
我心如刀絞,連忙撲過去將他護在懷裡。
裴晏舟臉色鐵青,大步走過去,將舉棍子的婆子踹倒在地。
“誰給你們的狗膽,在這裡動私刑!”
沈玉嬌不顧內傷,哭喊著撲倒在裴晏舟腳邊。
“殿下做主啊!是這小野種發瘋咬人!”
裴晏舟看著額頭流血的阿元,眉頭緊皺。
“安平,即便這孩子頑劣該罰,也輪不到你來越俎代庖!”
說罷,他冷著臉下令:“把這孩子拖出去,單獨關押。”
“你敢!”
我緊緊護著阿元,惡狠狠地瞪著他。
“裴晏舟,你這個眼瞎心盲的蠢貨!阿元要是再受一點傷,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裴晏舟臉色更沉:“賀知鳶,這個野種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
“當然!”
我朝他冷嗤:“你連給阿元提鞋都不配!”
沈玉嬌見狀,立刻借題發揮。
“殿下,這賤種來曆不明,還敢衝撞您,不如直接砍了......”
裴晏舟正要開口,目光卻突然定格在阿元的身上。
裴氏皇族,嫡係的鎖骨處都會有一個月牙胎記。
宮裡人人皆知。
阿元長得不像他,可那胎記......
沈玉嬌還在不知死活地叫囂:“殿下,這賤種......”
“給孤閉嘴!”
裴晏舟突然暴起,一把掐住沈玉嬌的脖子,狠狠將她甩飛出去。
他連看都冇看,雙目死死盯著阿元,聲音顫抖:
“賀知鳶......他到底是誰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