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晚晴對此,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她隻知道張強啞了,卻不知道他早已被林筱秋拿捏,
更不知道,自己這一腳踏進來,不是堵嘴,而是自投羅網。
她見張強這副鬼樣子,心裏的慌意瞬間湧了上來,幾步衝到炕邊,把懷裏的粗糧餅和藥酒往炕沿上一放,
壓低聲音,語氣裏裹著藏不住的狠戾和急切:“張強,我問你,你沒把我的事跟別人說吧?!”
張強眼睛瞪得通紅,拚命指著她,又指著自己的腿和喉嚨,雙手胡亂比劃著,嘴裏“嗬嗬”地叫著,眼淚都急出來了。
他想喊,想罵,想把林晚晴攛掇他害人的事全抖出來,可他隻能發出難聽的氣音,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大字不識一個,連比劃都沒個章法,雜亂無章的動作,任誰看了都隻會覺得他是疼瘋了、急瘋了,根本猜不透他想說什麽。
林晚晴卻完全沒看懂他的比劃,心裏放鬆下來很好不用擔心了,
為了保險起見還是伸手就狠狠揪住了他的衣領:
“我警告你,張強!你要是敢把我買通你害林筱秋的事,往外吐露半個字——哪怕是瞎比劃,讓村裏人猜出來,我也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你別忘了,你偷生產隊玉米的把柄還在我手裏,我要是交給村長,你就算是個廢人,也得被拉去勞改,這輩子都別想出來!”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在張強的身上、炕蓆底下亂摸,一方麵是想確認他有沒有藏什麽能指認自己的東西,必須,毀得幹幹淨淨。
張強被她揪著衣領,又被她在身上亂摸,氣得渾身發抖,喉嚨裏的“嗬嗬”聲越來越急。
他拚命揮舞著能動的那隻手,一下下打在林晚晴身上想把她推開,可他斷了腿,又沒多少力氣,推搡之間,
反而把林晚晴的衣衫扯得淩亂,兩人滾在了土炕上,模樣要多不堪有多不堪。
林晚晴被他鬧得心煩意亂,更加認定他是想反水,抬手就給了張強一個耳光,咬牙低吼:“你給我老實點!不許亂動!這事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你聽見沒有?!要是敢亂比劃,我現在就殺了你!”
她隻顧著威脅張強、堵他的嘴,完全沒注意到,院門外已經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楚德文已經按計劃,弄出了動靜,引著巡夜的民兵和村民,往這邊趕來了。
院外的暗處,楚德文看著屋裏隱約傳來的拉扯聲,眼底寒意更甚,對著身邊的方向低喊一聲:“張強家那邊有動靜!是不是他傷重出事了?!”
這一聲喊,正好被巡邏的民兵聽見了。
幾個人瞬間警惕起來,拿著手電筒和木棍,就往張強家這邊衝。附近住的幾戶村民也被驚醒了,披著衣服、拿著家夥事,紛紛跟了過來。
“哐當”一聲!
張強家的屋門被民兵一腳踹開,十幾道手電筒的光束瞬間刺破黑暗,齊刷刷地打在了土炕上。
光束裏,林晚晴正騎在張強身前,手死死揪著他的衣領,
衣衫淩亂,頭發散了滿臉,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狠戾,兩人滾在一鋪炕上,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在鎖著的屋裏,模樣不堪入目。
整個屋子瞬間死一般的安靜,緊接著,村民們的議論聲像炸雷一樣,轟然響起。
“我的天爺啊!這不是老林家的晚晴嗎?!她怎麽會在張強的炕上?!”
“瘋了真是瘋了!一個沒出閣的大姑娘,大半夜跑到光棍屋裏,滾在一鋪炕上,不是私通是什麽?!”
“虧我之前還覺得這姑娘溫柔懂事,真是瞎了眼!表麵上幹幹淨淨,背地裏竟幹這種不知廉恥的事!”
“連個殘廢都不放過!”
林晚晴整個人都僵住了,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一瞬間涼得透底。
她慌忙從張強身上滾下來,踉蹌著往後退,手忙腳亂地整理自己淩亂的衣衫,拚命擺手辯解:
“不是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跟他沒有私通!我是來給他送藥的!看他傷得重,過來看看他!”
“送藥?”
擠在人群最前麵的一個嬸子,陰陽怪氣
“可真會睜大眼睛說瞎話!送藥需要大半夜撬鎖進來?送藥需要滾到人家炕上去?送藥需要抱在一起?當我們全村人都是傻子嗎?!”
人群裏,林筱秋慢悠悠的跟在後麵,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
彷彿真的是聽到動靜才趕過來的,眼神卻在不經意間,掃過屋內的方向,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林晚晴抬頭看到了林筱秋的臉瞬間白得像紙,渾身都在抖。
她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林筱秋布好的圈套裏!
她今晚過來堵嘴,根本就是自投羅網!
人群裏,顧晏廷也來了。
他就住在知青點,離曬穀場近,聽到動靜也跟著趕了過來。
手電筒的光裏,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林晚晴那張慘白扭曲的臉,看到了炕上不堪的一幕,聽到了村民們的議論。
他之前竟然還和這個女人綁在一起。
此刻,他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無比惡心。
他一句話都沒說,隻是冷冷地瞥了林晚晴一眼,眼神裏滿是厭惡,轉身就擠出了人群,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髒。
林晚晴看著顧晏廷決絕的背影,又看著周圍村民鄙夷唾棄的目光,徹底崩潰了。
“不是的!是陷害!有人陷害我!”
她瘋了一樣嘶吼,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目光在人群裏亂掃,最終落在了林筱秋身上。
林筱秋這時才緩緩從人群後麵走了出來。
她衣衫整齊,神色平靜,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震驚和失望,和狼狽不堪的林晚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晚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瘋了一樣指著她喊:“是你!林筱秋!是你設計我!是你引他們過來的!”
林筱秋輕輕皺起眉,語氣裏滿是不解和受傷:“晚晴妹妹,你怎麽能這麽說?我晚上一直在家裏待著,是聽到外麵的動靜,纔跟著叔伯們一起過來的。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你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更不敢相信,殘廢你都看的上啊!。”
這話一出,村民們對林晚晴的罵聲更凶了。
誰都看得出來,林筱秋就是個受害者,從頭到尾,她都是跟著大家一起過來的,根本不可能是她設計的。
反倒是林晚晴,人贓並獲,還在瘋狗一樣亂咬人,更是惹人生厭。
“夠了!”
村長在後麵看了整個過程氣得渾身發抖,對著身邊的民兵怒吼,
“把這兩個敗壞門風、合謀害人的東西,給我綁起來!明天一早就開全村批鬥大會
我倒要看看,以後誰還敢在林家村幹這種不知廉恥的事!”
民兵們立刻應聲上前,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粗麻繩,先把炕上的張強捆了個結結實實。
林晚晴還在歇斯底裏地掙紮尖叫,卻被兩個力氣大的嬸子死死按住,反手和張強背對背綁在了一起。
麻繩勒得極緊,兩人緊緊貼在一起,前胸貼後背,連一絲掙紮的餘地都沒有,想避都避不開。
林晚晴能清晰地聞到張強身上的汗味和藥臭味,惡心的她差點吐出來,卻隻能被死死綁著,動彈不得。
她絕望地哭嚎著,眼淚混著泥土糊了滿臉,平日裏精心維持的溫柔體麵,此刻蕩然無存。
可不管她怎麽哭怎麽罵,都沒人再信她半個字,民兵們拽著繩子,像拖兩條喪家之犬一樣,拖著她和張強往村委會走。
人群漸漸散去,罵聲和腳步聲越來越遠。
林筱秋站在張強家的院門口,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楚德文此時走到她身邊
兩人相視一笑不過多言語
林晚晴,你最在乎名聲,最想擺脫這鄉下的泥沼,我就親手把你最在意的一切,摔得粉碎。
你一次次把我往絕路上逼,早就該想到,會有今天這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