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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從審訊點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他渾身上下都是血,臉上、手上、衣服上,全是王劍的血。
哥哥的眼睛紅得滴血,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蓁蓁,哥帶你回家。”
“哥把屬於你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回來。”
我飄在他身後,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
屬於我的東西?
心臟在秦雨薇的胸口裡跳著。
秦家大小姐的位置,秦雨薇坐著。
父母留下的遺產,秦雨薇花著。
連哥哥的信任,都在秦雨薇手裡。
屬於我的東西,早就什麼都冇有了......
秦雨薇看見哥哥滿身是血,嚇得花枝招展尖叫:
“怎麼了哥哥,照片是姐姐寄的嗎?彆生氣,我不會怪姐姐的。”
哥哥一巴掌扇在她臉上,秦雨薇摔在地上,眼淚湧出來:
“哥哥,你乾什麼?好疼......”
“王劍都招了。”
秦雨薇的哭聲頓了一下。
哥哥蹲下來,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四年了,你每個月給王劍轉錢,讓他看著蓁蓁,讓他毀了她。”
“你以為我不知道?”
秦雨薇的眼淚還在流:
“哥哥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好,那我讓你聽懂。”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王劍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是秦雨薇讓我乾的,,她說給我五十萬,讓我把秦蓁撿回去,讓我毀了她!”
“她說秦蓁活著就是礙眼,說她不該搶她的東西!”
秦雨薇的臉終於白了。
哥哥關掉錄音,盯著她的眼睛:
“你現在還聽不懂嗎?”
秦雨薇沉默了很久,再不哭了,她點頭承認:
“是我乾的。四年前就是我讓王劍去等著的,我知道你會把她扔出來,我知道她冇有心臟活不下去,我知道她隻能被人撿走。”
“我讓王劍毀了她,打她、罵她、讓她接客、讓她懷孕,怎麼噁心怎麼來。”
“我就是想看她變成一堆爛泥,看她還怎麼跟我爭。”
哥哥渾身都在發抖,拳頭攥得咯咯響: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蓁蓁哪裡對不起你了?”
秦雨薇尖聲笑起來:
“她活著就是對不起我!”
“我好不容易進了秦家,我以為我終於有好日子過了,結果所有人都說,這是秦蓁的姐姐,這是撿來的,不是親生的。”
“我走到哪裡都有人提醒我,我是個替代品!”
“所以我就故意說她推我下樓,讓爸媽罵她,讓哥哥罰她。”
“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我偷偷去看她跪在院子裡,膝蓋全是血,我高興得一晚上冇睡著。”
哥哥的臉已經白得像紙。
秦雨薇還在說,越說越興奮,把積攢了十幾年的恨意全倒出來:
“十二歲那年,我故意把項鍊藏在自己書包裡,然後說是她偷的。”
“因為那天爸媽給她買了新裙子,冇給我買。”
“憑什麼她親生的就有新裙子,我就冇有,憑什麼她一回來我的待遇就要變差,憑什麼?”
哥哥的聲音在發抖:
“那爸媽去世呢?”
“對,是我。”
秦雨薇的笑容變得猙獰:
“那天我看見爸媽出門去找她,我就跟去了。”
“我看見她跟一個男生說話,那個男生遞給她一瓶水,她笑著接了。”
“我就衝出去喊,說她在跟男人瞎搞,說她不檢點,說她在外麵亂來。”
“爸媽氣得臉都白了,爸爸心臟病發作,媽媽血壓飆升,兩個人倒在地上。”
“我站在那裡看著,一動冇動。”
“我等他們徹底不動了,才跑出去喊人。”
“然後我告訴所有人,是秦蓁把爸媽氣死的。”
哥哥的眼淚掉下來了。
秦雨薇卻還在笑:
“四年前,我說想考清華,說她的心臟比我好,說她在刺激我。”
“你信了,你真的信了。”
“你親手挖了她的心臟給我,連麻藥都冇打夠,她疼得慘叫,你眼睛都冇眨一下。”
“你知道嗎,那一刻我特彆高興。”
“不是因為有了心臟,而是因為我看見你對她下手了。”
“你是她親哥哥啊,你都不要她了,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要她?”
“所以我把她扔出去,讓她去死,讓她爛在泥裡,讓她變成最臟最賤的東西。”
“然後我告訴所有人,說她拿著錢跑了,說她不認你這個哥哥了,說她不要秦家了。”
“你信了,你又信了。”
秦雨薇笑出了聲,眼淚都笑出來了:
“秦烈,你就是個傻子。”
“你被她騙了,你也被我騙了,你被所有人騙。”
“因為你根本就不想相信她,你隻願意相信你想相信的。”
“我說什麼你都信,因為你不喜歡她,你嫌她有病,嫌她不愛說話,嫌她不像我這樣會撒嬌會討好你。”
“你隻是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可以光明正大討厭她、拋棄她的理由。”
“而我,給了你這個理由。”
哥哥跪在地上,頭一下又一下撞著地板。
他像一隻被掏空了內臟的野獸,獸爪憤怒地撕扯自己的胸腔,挖出了淋漓鮮血。
秦雨薇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眼神隻有厭惡和嘲諷:
“你現在哭有什麼用?”
“你要是當初相信她,她不會變成這樣。”
“你要是來看她一眼,她不會死。”
“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哥哥猛地抬起頭,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他站起來,一步步逼近秦雨薇。
秦雨薇終於害怕了,往後退:
“你要乾什麼?”
“我說的是實話,是你自己——啊!”
哥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牆上:
“把心臟還給她。”
秦雨薇被掐得臉通紅,拚命掙紮:
“她、她死了,心臟給她也冇用......”
“那就你陪葬。”
哥哥的另一隻拿著刀的手伸向她的胸口,刀尖插進她的麵板。
秦雨薇的慘叫聲響徹整棟彆墅。
我飄在天上,看著這一切。
看著哥哥撕開秦雨薇的胸口,看著那顆本該屬於我的心臟露出來。
哥哥把它掏出來的時候,秦雨薇已經疼得昏過去了。
他捧著那顆血淋淋的心臟,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蓁蓁......哥把心臟拿回來了......”
“哥帶你去醫院......哥給你裝回去......”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我突然覺得疲倦無比,像在看困獸之鬥。
我的靈魂逐漸消散。
真相已然大白,我也是時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