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裡不斷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女生們正挨個單間串門。
木質儲物箱的造價很低。不少人拿到積分後，自己花分在終端上造了箱子放在房間裏，不用再跑管理員房間拿東西。
管理員房間安靜下來。
葉景茂把藍白色禮盒扛進屋，放在落地窗前的瓷磚地上。
他蹲下來，打量著躺在裏麵的銀髮假人。
手指戳在包裹著她的那層透明凝膠金屬膜上，按在她臉頰的位置，捏了捏。
觸感有些軟。
“小九啊小九。”葉景茂看著那張無可挑剔的臉，“沒想到這麼快你就落我手上了。”
他拍了拍那層膜。
“知不知道，你以後的日子會很慘。”
他從兜裡摸出多邊形方塊，捏在手裏，在假人閉著的眼睛上方晃了晃。
“想要嗎？”
葉景茂把手收回來，揣回兜裡。
“哎，不給你。”
江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可以啊景茂。”
她和聞人詩一人拿著一條毛巾走進來，停在禮盒旁邊，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葉景茂。
“沒看出來啊，你居然喜歡和假人說話。”江歌說。
聞人詩看了看盒子裏的東西。
“是啊，在說什麼呢？”
葉景茂站起身，拍了拍手。
“我在和她商量，該怎麼整她。”
“她和你有過節？”
“算有吧。”
江歌和聞人詩對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那你慢慢整。”江歌往浴室方向走，“我們進去洗澡了。”
“去吧。”
江歌走到浴室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葉景茂一眼。
“景茂，你要一起洗嗎？”
葉景茂的視線還在那個銀髮假人身上。
“我等會洗。”他頭也沒回。
江歌眼神暗了一下，沒再說什麼，推開浴室門。
“哎，吹風機也拿進去。”葉景茂喊了一聲。
“好。”
浴室門關上。
葉景茂走回操作檯前，仔細翻看著伊莎貝拉·IX的資訊。
大部分是長串的程式碼和專業術語，看不懂。
但他確定這就是小九。
還起個伊莎貝拉的洋名，鬧麻了。
他的視線停在麵板右下角。
【剩餘能源：12%】。
葉景茂皺了皺眉。
庇護所到底是怎麼補充能源的？
那個小霸王壓根沒法給庇護所充電，就是純電池。
而且他到現在也不知道這庇護所每天的耗電量是怎麼計算的。
他轉過頭，看向地上的禮盒。
如果把小九啟用接入係統，是不是就能弄清楚這些資料了？
話說，她是不是也能連上個人終端？
就像以前手機上的豆包那樣？隨時隨地提供服務？
不不不，豆包可比她糖多了。
那……能用她嗎？
最終，葉景茂還是搖了搖頭。
小九太不正常了。
如果她隻是個純粹的輔助AI，用也就用了。
但一個滿肚子算計、還把整個避難所玩得發大水了的AI，他不敢用。
門口傳來腳步聲。
端木卿和幾個女生打著招呼，走了進來。
過了一會兒，白欣和陳予馨也來了。
浴室裡傳出水聲和女人們的說笑聲。
葉景茂關掉螢幕，被何冰和簡言直接拉進了浴室。
牆上的大鏡子很好用。
瓷磚也很穩。
他很滿意。
……
次日。
日上三竿。
葉景茂在大圓床上睜開眼，揉了揉黑眼圈。
他撐著床墊坐起來，視線掃過床邊的地麵。
藍白色禮盒還放在那裏，銀髮假人安靜地閉著眼。
“早上好啊小九。”
葉景茂光著腳下床，走到盒子邊，彎腰隔著膜拍了拍假人的臉。
“便宜你了。”
“昨晚這麼勁爆的場麵，一般人可看不到。”
黏糊糊的毯子已經被白欣她們拿去洗了，等會床單也會有人來收。
他走進浴室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上衣服，走出庇護所，前往西海岸。
今天天氣不錯，海風吹散了些許暑氣，太陽不毒。
西海岸的樹林裏。
江歌沒有安排土著們幹活，而是讓他們幾百人全都聚集在一片空地上。
她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裏拿著一個硬紙殼捲成的簡易喇叭。
“排隊領飯，不許搶。幹完活纔有飯吃。”
江歌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這些最基礎的規矩。
葉景茂沒有走近打擾她們。
他停在樹林邊緣，看到阿蠻正蹲在一棵樹下刨著什麼。
他走過去，把阿蠻抱起來。
“阿蠻，把手擦乾淨。”
“嗷！大哥哥！好！”
葉景茂從兜裡摸出一根棒棒糖，遞過去。
“阿蠻真乖。”葉景茂對著土著們抬了抬下巴，問道，“鄉親們還喜歡這裏嗎？”
阿蠻熟練地把塑料紙撕掉，塞進口袋裏，把糖含進嘴裏。
“喜歡！”她含糊不清地說，“昨天，他們吃了漂亮大姐姐的飯，都說好吃！”
葉景茂笑了一下。漂亮大姐姐說的應該是聞人語。
至於她為什麼不叫肉豬了，估計是江歌安排人專門教過改口。
前方的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驚呼聲。
那是江歌剛宣佈完，隻要工作很短的時間，就能吃飽飯。
很快，話題轉到了貨幣和工資上。
大集那個賣布的老闆娘站在人群前排，大聲問道：“這樣的貨幣，除了能買飯，還能買什麼？”
江歌開始介紹能買哪些東西，以及大概需要多少鐵幣。
葉景茂站了會，聽明白她們的政策了。
用最低的價錢，保證土著們每天都能吃飽飯。這是托底。
但是，想買別的東西，價格就不便宜了。這是向上需求。
但即便如此，依然比大集和希望之城強太多了。
站在不遠處的阿影聽到這話，點了點頭。
她徹底放下了心。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昨晚藍外套突然折騰他們。
但藍外套做事就是這樣。
他們要是不幹點讓人看不懂的事，那反而不合理了。
江歌繼續在石頭上描繪著未來的生活。各種大餅砸下去，土著們聽得連連點頭，滿麵紅光。
“現在，發工資。”
江歌招了招手，幾個女生搬著箱子走上前。
“每人一塊鐵幣。這是你們昨天下午的工錢。”
昨天下午這些土著其實沒幹什麼活，隻是簡單清掃了一下樹林，剩下的時間都在被拉著統計人口。
很多人排隊拿到那枚粗糙的圓形鐵幣時，手都在抖。
這是他們這輩子第一次領到報酬。
阿蠻坐在葉景茂手臂上，看著人群。
“一塊錢！就能買一根我吃的這種糖。”阿蠻咬著糖塊，“超級好吃！”
葉景茂摸了摸她灰白色的頭髮，笑了笑。
“好吃也不能多吃，容易爛牙。”
“爛不了！媽媽說，我的牙很健康！”
她張開嘴。
葉景茂看見她那一口鋒利的尖牙，沒再勸。
“好，那就記得刷牙！”
“好~”
葉景茂轉過頭，看向遠處起伏的海麵。
他想到了北島。
那邊還有很多東西沒搬完。
而且，那塊地盤他也想完全佔下來。
水下的隱患解決了，但交通依然是個大麻煩。
靠那幾艘木船和竹筏，效率太低。
他抱著阿蠻，往建造區走去。
詹喬是個斯斯文文的妹子，她正帶著幾個建築係的女生蹲在沙灘上，拿著樹枝在地上畫圖。
她們在爭論土著房屋的建材問題。
“水泥磚不行。”一個戴眼鏡的女生說，“沒有鋼筋，稍微高點就不穩。”
“帶鋼筋那就是天價，怎麼造？”詹喬皺著眉頭。
“那用木頭？”
“那得耗費多少人力去伐木，造起來太慢了。”
“那用鐵棒替換鋼筋？”
“也不行，爛的很快。”
聽到腳步聲，幾個女生抬起頭。
看到葉景茂，她們站起身，也湊過來捏了捏阿蠻的臉。
葉景茂直接說明瞭來意。
“我想在這邊和北島之間，拉一座跨海大橋。”
幾個女生愣住了。
“這不可能吧。”詹喬搖了搖頭，“現在哪有這種工程條件？”
“不用搞多複雜。”葉景茂比劃了一下，“就用海島上的藤蔓拉著，上麵鋪木板搭橋。我有動力裝甲，可以在海裡把藤蔓拉過去。”
幾個建築係女生互相看了看。
“行倒是行。”詹喬說，“但這種索橋必須得從兩邊的高處拉，找懸崖或者建高塔。而且，這種橋隻能走人，根本運不了貨。”
另一個女生補充道：“而且走人都得很小心，晃得厲害，一不留神就會掉海裡。”
“壽命也不行。”詹喬指著遠處的樹林，“普通的藤蔓不經過浸油防腐處理，被海風吹日曬雨淋，用不了多久就會斷。”
葉景茂聽完，眉頭擰了起來。
他的靈光一現，居然是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嗎？
他看著寬闊的海麵，嘆了口氣。
這海島想發展，交通，真是個大問題。
那庇護所要是能挪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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