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茂這次的任務很簡單。
和地球的3A遊戲一樣。
找鑰匙，開門，完成目標，百萬撤離。
至於路上的怪物，直接被他忽略了。
根據他的推斷，白影都是演員，根本不會有什麼危險。
葉景茂走出房間，走在前往B-23樓層的金屬通道裡。
出門時，小九對他千叮嚀萬囑咐。
“先生，請務必小心。小白極度危險，它們具有強烈的攻擊性。”
葉景茂扯了扯嘴角。
這發任務的NPC還挺敬業。
他現在的首要目標，是去B-23層的二號管理員起居室，拿到管理員身份腕帶。
B-23層是休息區。
葉景茂想早點下班，腳下發力，直接在通道裡小跑起來。
小九的聲音立刻從頭頂的隱藏喇叭裡傳出。
“先生，您的急切令我十分感動。”
“但您還是應該以安全為主。”
葉景茂沒減速。
“什麼？你說我太慢了？好的，我知道了。”
他不僅沒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小九：“……”
一路跑過去，果然暢通無阻。
什麼小白，什麼危險，連個鬼影都沒有。
麵對質疑，小九說它們可能是出去吃晚飯了。
它還貼心的補充了門禁邏輯。
一旦出現緊急狀況，常規區域會切斷能源供給，開啟所有大門，將剩餘能源全部輸送給核心區域，並鎖死核心區域的通道。
所以葉景茂經過的地方，大門全都是敞開的。
包括B-23層二號管理員起居室。
他走進房間，直接在客廳的茶幾上看到了一條紫色的身份腕帶。
他拿起來戴在左手手腕上，大小剛好。
隨後他不死心，走進書房，東摸摸西看看。
“先生，這裏沒有密室。”小九出聲提醒。
葉景茂把耳朵貼在牆壁上，用指關節敲了敲牆板，發出沉悶的迴音。
他對小九的話充滿質疑。
這AI說避難所能源枯竭，常規區域停電。
可他一路跑過來，通道兩邊的燈帶一直都是亮著的。
如停。
“真沒有？”葉景茂問。
“真沒有。”
葉景茂收回手，離開房間，前往下一個目標地點。
十幾分鐘後，他在B-26層的一間破敗實驗室裡，從一具穿著藍外套的骷髏衣服口袋中，摸出了一張白色的門禁卡。
葉景茂拿著這張卡翻看。
他想起了阿影。
阿影說過，她的隊長身上有一張76號避難所的門禁卡。
按照她當時的說法，隻要拿到那張卡，就能從外麵開啟76號避難所的大門，進去尋找任務物品。
雖然她們小隊連門都沒找到。
他看著頭頂的監控探頭，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小九，如果隻有一張門禁卡，能從外麵開啟避難所的大門嗎？”
“先生，這是不可能的。”小九立刻否認，“避難所想從外部開啟，每一道主閘門都需要十種以上的身份認證。包括指紋、虹膜、聲紋、血液DNA以及動態密匙等。”
“而這樣級別的閘門，我們30號避難所，有十三道。”
小九停頓了一秒，繼續說道。
“而且這還是在避難所內部沒人的情況下。如果避難所裡有活著的居民，那裏麵的人擁有最高的一票否決權。”
“即便是管理員被關在了外麵，隻要裏麵有一個人不同意，他也絕對進不來。”
葉景茂靠在實驗台上，思索片刻，繼續問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避難所已經完全淪陷了，裏麵的人都死光了，隻差一張門禁卡就能開門？”
“這更是不可能的，先生。”小九的聲音充滿肯定，“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避難所的主控AI會執行‘塵封’這個最終指令。”
“屆時，避難所的所有剩餘能源都會被抽調，用來物理鎖死大門。”
“這一指令結束後，避難所會釋放掉所有能源，陷入永久的斷電塵封狀態。”
“到時候外麵的人再想進來，根本不存在身份認證這一環節。隻有一條路，那就是使用極端火力暴力破門。”
葉景茂眯起眼睛，察覺到了話裡的漏洞。
“不對啊。”他站直身體，“那我不就是走你們那個什麼捕魚通道進來的？我醒來就在營養倉裡了。那個通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擴音器裡沒有立刻傳出回答。
沉默持續了五秒鐘。
“先生，這不重要。”小九再次開口，聲音依然溫柔，但語速變快了，“時間緊迫，我們的能源正在加速消耗，我們應該去尋找下一把鑰匙了。”
它直接轉移了話題。
葉景茂臉色沉了下來。
這個AI說話前後矛盾，邏輯根本無法自洽。這個捕魚通道，絕對是非常大的秘密。
他又想起了阿影的任務。
如果按照小九的說法，那阿影她們接到的委託根本不可能完成，那不是一個常規的開門任務。
或者，那個76號避難所，也有這種可以直接繞過十三道大門、把人拉進去的捕魚通道？
他找不到答案，隻能繼續動身。
半小時後，他在一個充滿積水和管道的房間裏，從一處廢棄水箱的底部，摸出了第三把圓柱形的機關鑰匙。
這把金屬鑰匙外表有很多可以旋轉的卡槽，能組合出幾千種不同的物理密碼。
三把鑰匙全部拿到手。
接下來就是前往B區，那個徹底斷電的能源中心。
避難所主體連線B區的連廊都被破壞，隻能走別的路。
按照AI的說法，堅不可摧的避難所，是不應該存在別的路才對的，可小九卻讓他來這。
有點意思。
葉景茂現在站在了他剛醒來時所在的大廳裡。
也就是那個上方倒掛著無數“小白”、頭頂全都是海水的地方。
他站在大廳邊緣一座巨大的金屬儀器下方。
“先生，接下來的計劃是，我將關閉這裏的反重力場。”小九說明流程，“頭頂的海水會因為重力直接掉下來。屆時，請您在海水中向上遊，在最上方找到一台小型潛水艇。”
“進入潛水艇後，使用腕帶解鎖，啟動引擎。然後找到玻璃穹頂有裂紋的地方，撞碎玻璃，進入無邊海，最後駕駛潛水艇前往B區。”
葉景茂當時聽到這個計劃的時候，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拍科幻片呢？
而且這玻璃這麼容易碎？
但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試試也無妨。
“可以了。關吧。”葉景茂抓緊了身旁儀器的金屬扶手。
“好的，先生。反重力場，關閉。”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嗡”響，葉景茂感覺到整個大廳的空氣都震動了一下。
頭頂上方那片一直靜止的海水，瞬間失去了無形力量的托舉。
成千上萬噸的海水，帶著巨大的轟鳴聲，猶如天塌一般，直接朝著下方砸落。
那些倒掛在水中的白色身影，也跟著海水一起掉落下來。
“轟——”
海水重重地砸在地麵上，激起巨大的水花和泡沫。
葉景茂所在的這台儀器底部有著堅固的支撐結構，剛好幫他擋住了最致命的第一波水壓衝擊。
葉景茂看著眼前這驚人的畫麵，水流如瀑布般從他麵前傾瀉而下。
小白們臍帶斷裂，“劈劈啪啪”落進水裏。
這就是文明的力量嗎？
海水迅速上漲，很快就淹沒了他的小腿、腰部、胸口。
葉景茂看準時機，深吸一口氣，鑽進水裏。
他手腳並用，藉助海水的浮力，快速朝著上方遊去。
水裏到處都是漂浮著的小白。
距離近了，他纔看清。
這些白色身影皮下還埋著無數肉色的管子，像是半成品。
它們在水裏像破布娃娃一樣漂浮遊盪，雙眼緊閉，沒有一個動彈的。
葉景茂不再理會這些屍體，繼續上遊。
很快，他就在上方一處稍微凹陷的金屬平台上，看到了幾台黃色的膠囊狀小型潛水艇。
他遊過去，抓住其中一台潛水艇的外部把手，把左腕的紫色腕帶貼在艙門的識別區。
“滴。”
艙門亮起綠燈，向外彈開。
葉景茂鑽進駕駛艙，關上艙門。他按下操作檯上的紅色按鈕，潛水艇開始自動排出艙內積水。
水排空後，葉景茂大口喘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他坐在駕駛座上，快速檢查了一下潛水艇的儀錶盤。
操作介麵非常簡潔，一根操縱桿，幾個按鈕，指示燈顯示一切正常。
他握住操縱桿，向前推。
潛水艇尾部的螺旋槳轉動起來，帶著他慢慢向上遊去。
他開啟前照燈，光柱穿透渾濁的海水。
在潛水艇的正上方，是一大片巨大的玻璃穹頂。穹頂的一角，佈滿了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裂紋邊，密佈白色痕跡。
葉景茂把操縱桿拉到底，潛水艇加速，對準那片裂紋，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潛水艇猛地一震，但玻璃上沒有任何變化。
葉景茂倒車，再次加速撞擊。
“砰！砰！砰！”
連續撞了十幾下，除了浪費潛水艇的能源沒有任何作用。
葉景茂心中暗罵。
就在他準備尋找新的出口時，下方的水中突然遊上來密密麻麻的小白。
它們不是那些殘次品，是第一次擄走葉景茂時的那些完全體。
還沒等葉景茂反應過來，那些小白就如過江之鯽，排好隊爭先恐後撞上那塊裂紋之處。
它們的力量比潛水艇也弱不到哪去。
一時間，水中沉悶的“砰砰”聲不絕於耳。
葉景茂看呆了。
它們不是能出去嗎？為什麼要來撞這裏？
一個多小時後，小白沉底了一大片。
直到最後一次撞擊，伴隨著一陣碎裂聲，那片厚重的玻璃終於承受不住，徹底爆裂開來。
巨大的水壓差瞬間形成了一個漩渦。
真正的海水從破洞處狂湧而入。
潛水艇被這股亂流沖得在水裏劇烈翻滾。
葉景茂被安全帶死死固定在座位上，像是被衝進了抽水馬桶裡，眼前天旋地轉。
幾分鐘後，等下方的空間被海水完全灌滿，水流終於平息下來。
來不及多想，葉景茂穩住身形，重新調整好潛水艇的角度。
他乾嘔一聲，推下操縱桿。
黃色的潛水艇從破洞處一躍而出，進入了漆黑深邃的無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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