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聽到葉景茂的話，一聲輕笑從擴音器裡傳出。
“先生，感謝您對我們生活設施的關心。”
“不過馬桶已經很久沒人使用了，並不需要維護。”
葉景茂坐在椅子上，沒有接話。
小九繼續說道。
“您如果想幫忙的話，可以嘗試為我們恢復能源供應，讓癱瘓區域重新工作。”
“屆時，您作為人類，可以選擇接手管理員身份，帶領30號避難所重建人類秩序。”
擴音器裡的女聲停頓了一下。
“屆時，我將與您一同工作，照顧您的日常起居。我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葉景茂往後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心裏暗罵。
大餅畫得又大又圓，好處卻是半點不給。
他隨口道：“哎呀~恢復能源供應，聽起來很麻煩吶。”
“是的，先生，是有一些麻煩。”小九似乎沒聽出他是什麼意思。
葉景茂撇了撇嘴，坐直身體，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開門見山道。
“既然麻煩，那我覺得我需要一些幫助。”
“你們這，肯定有很多好東西吧？動力裝甲？高斯步槍？納米動力錘？能不能先給我來一點？”
“沒有這些東西我很難辦事啊。那些小白你也看見了，我打不過它們啊。”
小九卻是一口拒絕。
“非常抱歉，先生。本避難所的主攻方向是生物研究。”
“為確保研究人員的生命安全，本設施並未配備任何武器。”
葉景茂翻了個白眼。
這話他一個字也不信。
但對方不給，他也沒招。
書房裏安靜下來。
小九似乎是在權衡利弊，最終做出了妥協。
過了一會，葉景茂左手邊的牆壁發出一聲輕微的機械咬合聲。
一塊牆板向內凹陷，隨後向右側滑開，露出了一扇隱藏門。
“先生，暴力武器確實沒有。”小九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張遠院士有一些私人收藏，您可以去看一看。”
葉景茂精神一振。
小樣兒，還拿捏不了你。
他站起身，快步走近那扇隱藏門，向裡看去。
裏麵是一間麵積不大的密室。
沒有窗戶，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防塵劑味道。
他一眼就看見了嵌在正對麵牆裏的兩個大型玻璃展示櫃。
櫃頂打著柔和的暖光。
裏麵站立著兩個與真人等高的白色假人。
兩個假人身上，各穿著一套半覆蓋式動力外骨骼。
左邊是純白，右邊淺粉色。
“臥槽——！”
葉景茂快步走過去，雙手按在玻璃櫃麵上，湊近打量。
沒有男人能拒絕機械美學，尤其是當這些東西穿在女模特身上時。
這兩套外骨骼的設計極其精巧。
金屬部件緊貼著假人的軀幹和四肢，流暢的線條勾勒出明顯的身體曲線。
主要防護集中在胸部、肩部和小腿正麵。
而在大腿內側和腰背部分，則大麵積留空，露出了假人原本的白色材質。
這不僅僅是一件裝備，其外形結構堪稱藝術。
見葉景茂看得目不轉睛，小九很滿意，出聲講解道。
“先生，這是張遠院士為他的兩個女兒準備的成人禮。”
“可惜，她們用不上了。”
“她們也在這？”葉景茂隨口問道。
“是的。院士的妻子也在。”小九說，“可惜，她們都長眠在了其他角落裏。”
葉景茂點點頭，沒說什麼。
他用手指在玻璃麵上敲了兩下。
“這是送給我的吧？開啟讓我看看。”
小九聲音平穩，理所當然道。
“先生，開啟這個展示櫃需要張遠院士的身份卡。”
“這也是您去解決能源危機必須要尋找的道具之一。”
葉景茂心裏暗罵。
合著在這等他呢。
弄了半天還是在畫餅。
他把目光從玻璃櫃上移開，問起了這兩套裝備的詳細資料。
小九介紹道：“這款外骨骼型號為HK-012。”
“對使用者的身高要求非常嚴格，限定在160到170公分之間。高於或低於這個區間，都無法進行骨骼錨點鎖定。”
葉景茂眉頭一皺。
他自己肯定是用不了。
但庇護所裡的女人們，大部分也用不了。
白欣她們就不說了，純純炮……衣架子。
九成女生的身高也都在175左右。
他在腦子裏把所有女人的身高過了一遍。
符合這個身高區間的，算下來隻有五個人。還都不是他特別熟悉的人。
“為什麼是這個區間？”葉景茂問，“因為張遠的女兒是這個身高？”
“是的，先生。張遠院士的太太身高隻有158公分，他本人的身高也不突出。”小九說，“所以他專門定製了這一款。”
限製很大。
但絕對是好東西。
這東西隻要拿回庇護所，必定能錄入係統商城。
隻要進了商城，再買出來，就會自動適配買家的體型。
鞋襪、內衣、甚至是免費發的個人終端，全都是因人而異的。
隻要有足夠的積分，他就能給庇護所裡的女人人手發一套。
小九不知道葉景茂在想什麼，繼續補充說明。
“HK-012動力外骨骼執行，還需要消耗能源電池。”
“也就是櫃子下方擺放的那些湛藍色小方塊。”
葉景茂往下看，櫃子底部整齊地排列著十幾個藍色金屬塊，大概火柴盒大小。
小九：“除了最基礎的省力和防禦功能外。”
“使用這種外骨骼，還可以根據使用者本身的身體強度，額外增加100~300kg的輸出力量。”
葉景茂點了點頭，還算滿意。
一個普通女人穿上這個，立刻就能變成能扛起幾百斤重物的大力士。
他轉過身，看向密室其他地方。
左側的牆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相框，全是張遠一家人的合影。
照片上的場景很溫馨，有在草地上野餐的，有在實驗室裡對著鏡頭笑的。
地毯上和靠牆的木櫃子裏，堆放著許多玩具。
葉景茂走過去，從地上撿起一個六階魔方。
魔方很新。他隨手轉了兩下，把顏色打亂。
櫃子裏還有幾個穿著蓬蓬裙的洋娃娃，幾輛合金汽車模型，一套厚厚的動植物圖冊，還有一盒掉出幾顆棋子的飛行棋。
看起來全是小女孩童年時期的東西。
“她們多大了？”葉景茂拿著魔方問。
“十二歲。”小九回答，“她們是雙胞胎。”
葉景茂點點頭。
他把密室翻找了一遍，除了外骨骼和玩具，沒其他東西了。
如果條件允許，他倒是不介意把玩具打包帶走，給庇護所增加娛樂玩法。
但現在，他得去幹活了。
葉景茂把手裏的魔方扔回地毯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走出密室，回到書房，坐上書桌，隨手拿起實驗記錄，漫不經心地翻著。
“好了，看來你是不打算先付錢了。”葉景茂把紙張翻得嘩嘩響，“說說你的具體計劃吧。”
“先生，非常感謝您願意幫助我們。作為人類共同體……我……”
葉景茂抬起手，打斷了她。
“說有用的。”
“好的，先生。我為您擬定了一份十分詳盡的計劃。請看大螢幕。”
隨著話音落下，書桌對麵的金屬牆壁內部發出輕微的嗡鳴。
一個長方形的機械邊框從牆壁上凸顯出來，向外伸出幾公分。
緊接著，邊框內部亮起藍光，一個開機動畫在牆麵上閃過。
三秒鐘後，開機動畫結束。一個極其清晰的3D全息投影檢視出現在螢幕上。
葉景茂從桌子上滑下來，走到螢幕前。
畫麵隨著小九的講解開始旋轉、縮放。
“先生，如您所見。這就是30號避難所的多維檢視。”
葉景茂看著螢幕。
從宏觀結構上看，整個30號避難所由四個倒立的三稜錐組成，靜靜地沉睡在漆黑的海底岩床中。
最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倒立三稜錐，也就是避難所的主體結構。
在主體的外圍，環繞著三個體積稍小的倒立三稜錐。
這三個小三角按照體積大小，分別被標註為A、B、C三區。
主體與三個副區之間，通過幾十條錯綜複雜的封閉式金屬連廊互相連線。
葉景茂的視線移向三個副區中體積最小的那個——C區。
在C區的正上方，有一條筆直的垂直通道，一直向上延伸，沒入全息投影的邊緣。
看這個結構和位置，應該就是直通無名小島地麵的大升降梯。
此時的全息投影上，除了最中心的主體建築中間和最底層亮著極其微弱的藍色光點外，其餘所有的區域，包括A區、B區、C區以及絕大部分的連廊，全都是一片死寂的黑色。
螢幕的右下角，有一個紅色的電池圖示正在緩慢閃爍，旁邊標註著：剩餘能源1%。
“先生，如您所見，我們的能源即將枯竭。”
全息畫麵迅速拉近，放大。
主體建築中間那個亮著藍色光點的區域被單獨分離出來。
在這個區域的中心，出現了一個不斷閃爍的綠色光點。
旁邊浮現出一行小字：管理員起居室——四。
這正是葉景茂目前所在的位置。
畫麵再次縮小，視線橫向移動，最終鎖定了主體建築右側那個中等大小的倒立三角建築。
“先生，這裏是B區。”小九的聲音適時響起，“也就是庇護所的能源中心，它是您此次行動的最終目的地。”
葉景茂盯著那個被稱為B區的三角建築。
那片區域在投影上呈現出代表徹底斷電的深灰色。
他注意到，連線主體建築和B區的十幾條金屬連廊，在全息圖上呈現出斷裂的狀態。
斷口處閃爍著紅色的警告標識，旁邊懸浮著三個字：已損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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