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的林間小道。
兩輛大馬車在土路上行駛。
前麵一輛裝著各種東西,叮叮哐哐好不熱鬧。
後麵那輛被黑布遮得嚴嚴實實,一股股惡臭不斷飄出,伴隨著陣陣咀嚼和吞嚥的響動。
“嗝——”
後方馬車裏,一個體型極其肥胖的男人嚥下嘴裏的肉塊,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他坐在車廂中央,渾身肥肉隨著顛簸上下顫動,把原本就不大的空間擠得滿滿當當。
“鎮長大人,這次您又買了這麼多好東西回來,咱們大集的鄉親們又要享福咯。”
一個矮瘦老頭蜷縮在車門口的角落裏,諂媚道。
胖男人嘴裏“噗噗”兩聲,不知道是在放屁還是打嗝。
“這特麼還用你說?”
“他們跟著老子,過過一天苦日子嗎?”
胖男人抬起他的小短腿,朝著老頭就是一腳。
“媽的,這次竟然沒有肉豬賣了。”
胖男人罵罵咧咧地收回腿,“上次那個被老子不小心玩死了。那可是老子攢了好久的錢啊!”
老頭被踹倒,連忙爬起,“鎮長大人息怒,套上麻袋都一樣,您就委屈一下……”
“委屈泥馬啊委屈!”胖男人怒吼一聲,“今晚把你女兒叫來!”
老頭連連點頭:“是是是!要不……把老奴的妻子也一塊叫來?”
胖男人抬起腳,又狠狠踹了老頭一下。
“滾你媽的!你老婆老成那個鬼樣子,你不嫌噁心我還嫌噁心呢!”
“哎哎哎,不叫不叫,老奴多嘴了。”
兩輛馬車駛出林間小道,進入了北島大集。
大集裏的村民們看到馬車,紛紛停下手裏的活計,圍攏過來大聲歡呼,彷彿見到了自己的太陽。
胖男人掀開黑布,從馬車裏挪出身子,站在車轅上,裝模作樣地和底下的村民們揮手致意了幾句。
“鄉親們,東西都在馬車裏。”胖男人指了指前麵的車,“明天大集的鋪子裏會上架新貨,大家帶著東西去買。”
在村民們的簇擁和奉承聲中,胖男人踩著兩個侍衛走下馬車,帶著人往中央的石樓走去。
剛走到石樓近前,老頭停下腳步,四下看了看。
“哎?門口的守衛呢?”
胖男人也停了下來。
石樓大門是二十四小時都有人站崗的,現在卻空無一人。
“會不會是被阿孃大人叫進去搬東西了?”老頭猜測道。
“有可能。”
胖男人沒多想,走到大門前,推開大木門,側著身子擠了進去。
石樓內部的過道並不寬敞。
胖男人站直身子,雙臂幾乎貼著兩邊的牆壁。
他大搖大擺往裏走。
這裏麵豪華得多。
天花板上亮著電燈,牆上掛著幾幅意義不明的油畫,過道的木桌上還擺著一些金屬和玻璃製成的器皿。
他走到桌邊,從果盤裏拿起一個綠色的果子咬了一口。
“媽,我回來了。”胖男人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他順著木樓梯走上二樓。
“媽?怎麼不說話?”
還是沒有動靜。
胖男人繼續往上爬,走到三樓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大口喘氣了。
“怪了。”胖男人扶著樓梯扶手,“我媽今天出門了?”
“阿孃大人能去哪兒,肯定在四樓。”老頭跟在後麵小聲說道,“估計是睡著了,鎮長大人,咱們動靜小點。”
幾人放輕腳步,來到四樓。
推開四樓大廳的門,兩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寬敞的大廳裡,房樑上密密麻麻地吊著十幾個人。
他們被扒光衣服,隻剩四角粗布內褲。
嘴裏塞著破布,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嗚嗚叫著。
他們都是這裏的守衛。
大廳正中央,胖男人的豪華王座上,正坐著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年輕男人。
男人手裏拿著一把長槍,正在拉動槍栓,檢查裏麵的構造。
在他的腳邊,躺著一個裹著絲綢衣服的佝僂老婦人。她被五花大綁,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啊——!是你!你是上次那個肉豬!”
胖男人指著椅子上的男人,大聲叫了起來。
坐在椅子上的正是葉景茂。
今天一早,他從聞人姐妹的床上醒來後,按照習慣先去了北岸。
他發現,海裡的窺視感竟然消失了。
於是他立刻跳下水,遊過深海裂穀,摸到了北島大集。
剛翻進大集外牆,他就碰到一個出來撒尿的持槍守衛。
葉景茂直接上前肘暈了他,隨後檢查了他身上的步槍。
槍管裡根本沒有膛線,撞針也是壞的,各種零部件都不翼而飛,甚至連子彈也沒有。
隻是一把用來嚇唬人的假槍。
怪不得上次他帶著工具跑的時候,這些守衛隻在後麵追,一槍都不開。
他們是怕在村民麵前開槍露餡。
又偷掉幾個守衛,無一例外,槍都是假的。
既然全是假槍,葉景茂就完全沒有顧忌了。
他避開大集裏村民的視線,先是尾隨解決了在大集巡邏的守衛。
又爬上石樓,從四樓翻進去,一路往下,把遇到的人一個接一個肘暈。
在四樓,他遇到了這個滿嘴髒話的老太婆。
她看到葉景茂就開始大罵,葉景茂見什麼也問不出來,直接一巴掌把她拍暈,綁了起來。
葉景茂把石樓上下翻了個底朝天。
這裏囤積了不少物資,但他最想找的發電裝置卻沒有蹤影。
最後,他在地下室的酒窖裡找到了一扇隱藏在酒桶後麵的暗門。
那扇門由厚重的鋼板製成,他用儘力氣居然無法破門。
他從吊在房樑上的一個守衛嘴裏逼問出鎮長外出的訊息,索性就在四樓等了起來。
葉景茂停下手裏動作,抬眼看著站在門口的胖男人。
這老太婆、這裏的守衛,還有這個胖子,全都叫他“肉豬”。
看來這些人的見識有限。
他們隻見過從外麵買來的奴隸,根本沒見過真正穿著藍外套的人。
胖男人回過神來,怒火蓋過了驚訝。
他轉頭對著身後那幾個還沒搞清楚狀況的隨從大吼。
“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抓住他!”
幾個隨從硬著頭皮沖了上去。
葉景茂從椅子上站起身,迎著他們走過去。
他抬起腿。
“砰!”“砰!”“砰!”
三腳踢出,三個隨從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摔在地上昏死過去。
這次他收了力道。
這次北島之行,他可一個都沒殺,全都隻是打暈了綁起來。
畢竟300分一個呢。
胖男人看到這一幕,渾身肥肉劇烈抖動起來。
但他還是不甘心,他大吼一聲,邁開短腿,試圖用自己龐大的體重去撞擊葉景茂。
葉景茂看著那團衝過來的肉,沒有躲避。
他側過身,右腳後撤一步,肩膀向前頂去。
一記鯤山靠,結結實實撞在胖男人的胸口上。
“轟!”
一聲悶響。
胖男人龐大的身軀直接倒飛出去,砸斷了一張木桌,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葉景茂走過去,站在他麵前。
“我問,你答。”
葉景茂居高臨下看著他。
葉景茂抬起右腳,本想踩在這個胖子臉上審訊。
但他低頭看了看,胖子滿臉都是汗水和油光,他又沒穿鞋。
他把腳收了回來。
他從旁邊倒塌的木桌上拿起一個金屬燭台,對著胖男人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咚!”
“說!地下室的鑰匙在哪?”葉景茂喝道。
“啊——!別打!別打!”胖男人捂著被砸破的腦袋,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我說!就在我身上!”
他哆哆嗦嗦從口袋裏摸出一串鑰匙,遞給葉景茂。
葉景茂接過鑰匙,反手又是一燭台砸在他腦袋上。
“咚!”
“上次大集廣場上那些賣東西的商人,是什麼人?”
胖男人在地上疼得直打滾,大聲哀嚎起來。
“我都把鑰匙給你了!怎麼還打啊!”
葉景茂舉起燭台,準備再砸。
“我說!我說!”胖男人大喊,“那是我養的商人!專門高價賣東西給那些賤民用的!”
“為什麼要這麼做?”葉景茂看著他。
“因為……因為那樣他們就不會恨我……”胖男人一邊吸氣一邊回答,“他們會覺得,是外麵的商人在剝削他們,跟我沒關係。”
“我也有店,賣的東西雖然差……但價格不貴……”
葉景茂點了點頭。這手段倒不算新鮮。
“你們嘴裏說的魔鬼海峽,海底到底有什麼?”葉景茂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聽到這句話,胖男人眼裏的恐懼瞬間蓋過了頭上的疼痛。
他的身體抖得比剛才更厲害了。
“我……我不知道……”
葉景茂手裏的燭台直接落了下去。
“別!我真的不知道!”胖男人尖叫著抱住頭,“那是我們這裏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禁地!誰也不敢去!”
葉景茂手腕一翻,燭台砸在胖男人的肩膀上。
“你什麼都不知道,怕成這樣幹什麼?”
他又是一下。
“啊——!”胖男人慘叫一聲,快速說道,“我說我說,我隻在小時候見過一次!”
“那次……雨下得特別大,大白天的,天就全黑了。”
“我站在岸邊,遠遠看到水裏有好多東西。全身發白,長著一頭黑色長發……”
胖男人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麼大水母。”
“後來被浪打近了,我纔看清,那是一個個人!但是她們沒有身體特徵,就跟用白布縫的娃娃一樣,臉也全被黑頭髮擋住了。”
“她們……就那麼密密麻麻地泡在海裡……”
“當時我嚇壞了,掉頭就跑。”
“跑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她們又隨著浪下水了……”
見葉景茂狐疑地看著他,他立刻辯解道。
“我沒騙你!那時候我才五六歲,但我記得清清楚楚!加上長輩一直拿這個嚇唬我們,我隻要一聽這個名字就害怕。”
葉景茂聽完,眉頭一皺。
上次他橫渡深海裂穀的時候,在水下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紅點。
他沒有看到什麼白色的人形怪物。
至於黑髮……水裏也是黑的,還真看不見。
難道那些紅點,是那些白色怪物的眼睛?
葉景茂把這個問題壓在心底,指了指地上那個被綁著的老太婆。
“她是誰?”
“是我媽。”
“你剛才說你出去買東西。去哪買的?”
“我在島靠內陸的海灣,有個碼頭。丘狐山莊的行商會定期過來,我從他們那裏進貨。”
葉景茂把得到的資訊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他掄起燭台,重重砸在胖男人後腦勺上。
胖男人雙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葉景茂扔掉沾血的燭台,拿起鑰匙串,轉身走出大廳,順著樓梯往地下室走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