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物箱像個張著大嘴的金蟾。
吐完寶藏後，就窩在牆邊一動不動。
一大堆五顏六色的物資散落在房間空地上，有半人多高。
人群中不知是誰“啊”了一聲，緊接著是一陣密集的抽氣聲。
短暫的停頓後，前排幾個隻穿著內衣的女生突然沖了出去，撲進物資堆裡，像美人魚一樣在裏麵遊了起來。
後麵的女生們緊隨其後。
幾十個人擠成一團，伸手去抓那些包裝袋。
有人把香皂按在臉上聞，有人抱著一打白棉襪不撒手。
雖然隻有七十抽，但很多物資不止給了一個。
這點東西根本不夠一百多個人分，幾秒鐘就被瓜分得乾乾淨淨。
許多人懷裏都抱著好幾件物資，互相攀比著誰拿到的好。
也有沒參與的。
她們心知肚明過會還得交出去。
聞人詩和江歌走到葉景茂麵前。
“景茂，這是怎麼回事啊？”
“庇護所繫統出bug了？”
“不是。”葉景茂在顯示器上點了幾下，調出積分詳情頁麵。
女生們也看向這邊。
“我靠！600分？”
“抓回那兩個異族，給了600分？”
“異族這麼值錢？”
人群再次躁動起來。
“葉景茂，你在哪裏抓的？”
“對啊，在哪抓的？我們也去抓！”
“這不比摘果子挖泥巴快多了！”
葉景茂看著她們漲紅的臉，開口說道：“要渡海。那邊有拿著槍的守衛。”
一陣拖長音的“啊”聲響起。
“可惜了。”
“那你下次多抓幾個回來！”
葉景茂搖了搖頭：“哪有那麼好抓。”
她們有點可惜，不過現在這些東西也夠豐厚了。
聞人語懷裏抱著那台紫色投影儀，從人堆裡擠出來。
她指著螢幕上的大冰箱。
“景茂，這冰箱是好，可是這玩意沒電啊，用不了啊！”
“是啊，上次那個吹風機就不能用。”
沒電，是個大問題。
看著眾人如獲新生一般的表情，江歌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大家先別激動。商城裏的東西確實多了，”她環視了一圈，“可是，咱們買得起嗎？”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很多人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個人終端。
除了體育生和機械工程組的人，絕大多數人都是負數。
每天一積分的終端使用費，還是太貴了。
但螢幕上的那兩行加分記錄，讓她們的思路發生了轉變。
“景茂，你開啟【成員】列表看看。”聞人詩指著顯示器。
葉景茂依言點開。
在【庇護所居民】選項卡的旁邊，赫然多出了一個【蒼輿星居民】的選項卡。
點進去，裏麵隻有兩個人，阿玲和阿蠻。
與庇護所居民不同，她們沒有詳細的個人屬性麵板。
眾女湊在一起，開始小聲討論。
“係統既然認可異族是居民，那如果我們給異族修房子，或者給她們挖廁所，係統會不會給咱們算分？”
一個理工科的女生提出假設。
沒有人提出讓異族住進庇護所。
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很多原本有些精神萎靡的女生，此刻都挺直了腰板，揚起了下巴。
既然有了土著異族，那就意味著她們不再是這個小社會的最底層。
她們可以重新回到指揮者和管理者的身份上。
雖然她們現在一個個頭髮淩亂，素麵朝天，但骨子裏的貴氣又浮現了出來。
聞人語看著這群女人，撇了撇嘴。
“省省吧。”她毫不客氣地潑冷水，“現在就她們母女兩個，你們九十多個人，還想排著隊輪流指揮她們幹活啊？”
幾個正興緻勃勃討論的女生被噎了一下，轉過頭反駁。
“現在是兩個，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多啊。我們不得提前適應一下管理工作？”
聞人詩和江歌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無奈。
雖然她們也是女人，但她們也不得不承認管理女人真的是件很麻煩的事。
葉景茂拍了拍手，打斷了她們的爭論。
“好了，飯一口一口吃。”
“先把的東西拿過來，交給聞人語，讓她去包盲盒。”
“等會晚上，吃完晚飯就一人抽一個。”
拿著物資的女生們臉上露出不情願的表情，動作磨磨蹭蹭的。
但也沒人反對，這是葉景茂早就說好的事。
聞人語立刻精神起來，她招呼白欣等五個世界小姐。
“趕緊的，都收過來！一個都不許藏！誰藏去給我掃一個月的廁所！”
葉景茂看著她們收東西，補充了一句：“沐浴露、香皂、調料和衛生巾都挑出來吧，這些不放進盲盒。誰需要用就直接拿。”
“啊？現在就能用嗎？”一個女生驚喜道。
“能。”葉景茂點頭。
一陣歡呼聲爆發出來。
許多女生立刻扔下手裏的物資，衝到白欣她們麵前，抓起香皂和沐浴露就往浴室跑。
“慢點！慢點！”
“你特麼少擠一點！擠那麼多，你得x病了啊？”
看樣子，那瓶沐浴露堅持不了太久。
飛燕帶著幾個體育生站在門口。
她們看著手機商城裏琳琅滿目的商品，發現自己兜裡那點積分根本買不了多少東西。
一雙球鞋140分？搶啊？
“算了，走吧，繼續幹活去。”飛燕沖葉景茂打了個手勢，轉身帶著人出了門。
聞人詩和江歌也沒有參與浴室大戰，她們帶著自己小組的人悄悄溜了出去。
聞人語從床邊角落翻出前幾天抽到的那堆禮品包裝紙，開始往外趕那些還在磨蹭的女生。
“都出去都出去！我要開始包盲盒了！不許偷看！”
浴室門也被關上，房間裏很快清靜下來。
葉景茂左右看了一圈，沒找到端木卿。
他走出房間，在平台上找到正要前往寒潭的醫學係等人。
“你們都在這，阿蠻和阿玲呢？誰在管？”葉景茂走過去問。
端木卿有些尷尬。
“剛才大家都跑來看抽獎了……沒人在管她們。”
葉景茂看了看寒潭方向。
“走吧，一起過去。”
他帶著端木卿等人走入樹林。
來到寒潭邊，眼前的景象讓葉景茂停下了腳步。
阿蠻正蹲在潭水邊，手裏拿著從身上脫下來的破布，用力地給躺在岸邊石頭上的阿玲擦拭身體。
那塊破布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
“這些肉豬真怪，說給我們洗澡，結果一聲不吭全跑了，還跑得那麼快……”阿蠻一邊擦，嘴裏一邊小聲嘟囔著。
阿玲已經醒了。
她虛弱地躺在長滿青苔的石頭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空，身體時不時打個哆嗦。
聽到腳步聲，阿玲轉過頭。
當她看清走過來的是葉景茂時，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睜大，眼球凸出，滿是不可思議和極度的恐懼。
“你……”她張開乾裂的嘴唇，聲音嘶啞道，“你為什麼沒被魔鬼拖進深淵？這是詛咒之地……為什麼……為什麼我還活著？”
葉景茂沒理會她的質問。他轉頭對端木卿說：“先給她們洗乾淨。”
寒潭的水溫很低，但並不是所有地方都冰冷刺骨。
之前為了抓魚，有幾個生物係的女生在寒潭邊上挖了幾個子母槽。
母槽連著深潭，子槽水淺且能曬到太陽，水溫相對溫和。
不過裏麵根本沒有魚，這些水槽也就閑置了。
端木卿和幾個女生走上前，將阿蠻和阿玲抱進兩個淺水的子槽裡。
阿蠻在水裏撲騰著，被幾個女生搓洗著身體，發出咯咯的笑聲。
“來，用這個洗。”
葉景茂剛才折返回去，從浴室裡拿了幾張紙巾，擠了一團沐浴露包在裏麵，走了過來。
浴室裡，那群女人簡直像瘋了一樣，他再晚去一步，那瓶沐浴露就一滴不剩了。
他把包著沐浴露的紙團遞給端木卿。
端木卿把沐浴露抹在阿玲和阿蠻的身上，揉搓出大量的白色泡沫。
大量的黑色泥垢和不知名的汙物隨著泡沫被沖刷下來，把子槽裡的水都染黑了。
洗了十幾分鐘，衝掉最後一層泡沫後，端木卿和幾個女生都停下了動作。
她們身上的鱗片原來不是黑色的。
那些覆蓋在後背和關節處的菱形鱗片，在洗去厚厚的汙垢後，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灰色。
而她們原本看起來黑漆漆的麵板，此刻也顯露出了真實的顏色。
一種極度蒼白的灰白色。
像暗精靈，但要更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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