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廢棄的柏油路比預想中長得多，且到處都是裂縫和坑洞，雜草叢生。
飛燕穿著運動鞋，但在這種路況下走了一個小時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她喘著粗氣，落在了葉景茂身後七八米遠的地方。
葉景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上來吧。”
葉景茂走到她麵前，轉過身蹲下。
飛燕沒再推辭，雙手攬住葉景茂的脖子，雙腿盤在他的腰間，大大方方地將上半身貼在葉景茂的後背上。
一片黏膩柔軟。
感受到背後的重量和觸感，葉景茂雙手托住飛燕豐腴的大腿，站起身，邁開大步繼續向前走。
他的速度比之前飛燕自己走的時候還要快上不少。
四十多分鐘後，兩人走過一段盤山道的一個大彎。
視線前方出現了一座龐大的城市廢墟。
夕陽的紅光照在水麵上。
整座城市被水浸泡著。
沿著腳下的盤旋公路一直往下，就能到達城市的邊緣。
視線所及之處，積水大約到膝蓋的位置，水麵下依稀可見柏油路麵。
一輛輛廢棄汽車泡在水中，堆積在道路上。
城市更遠處的十幾棟高樓外牆上爬滿了青苔。
粗壯的藤蔓植物從樓頂垂下，根須沒入水中，紮進下方的混凝土路麵裡。
飛燕趴在葉景茂背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張了張嘴，好半天纔出聲。
“這地方看著就不太對勁啊……”飛燕嚥了一口唾沫。
葉景茂無所謂道：“來都來了，去看看。”
他雙手往上顛了顛背上的飛燕，順著下坡的公路繼續往下走。
看似很近的城市邊緣，兩人一直走到天色完全黑下來才抵達。
一輪大月亮掛在天上，白色的月光照在水麵上，提供了基本的能見度。
葉景茂踩著積水走在馬路牙子上，路過一個被藤蔓纏繞的公交車站。
站牌上殘存的明星海報已經被曬得發白，上麵覆蓋著大片綠色的苔蘚。
“哢噠。”
葉景茂腳下發出一聲脆響，踩到了一個硬物。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去。
一個易拉罐，被踩癟了一半。
一條黑色大水蛭正從易拉罐的開口處往外爬。
“啊~”
飛燕嚇一跳，驚叫出聲，雙手摟緊了葉景茂的脖子。
葉景茂蹲下身，伸手撿起那個易拉罐，把水蛭甩掉，藉著月光檢視。
罐體表麵的圖案和字母很清晰，沒有褪色，也沒有生鏽的痕跡。
飛燕湊近看了一眼。
“這罐子是新的。”飛燕壓低聲音，“這地方……有人？”
“嗯。”葉景茂把易拉罐扔回水裏，“最多不超過一個月扔在這裏的。很可能有活人。”
前方遠處的十字街頭突然傳來動靜。
幾道黑色的影子從左側建築的外牆上快速爬過，用力一躍，跳到了街道對麵的另一堵牆上，隨後消失在樓宇間的陰影裡。
那些黑影四肢極其粗壯，移動方式完全依靠四肢著地攀爬和跳躍。
兩人看得很清楚，那絕對不是人類。
“景茂……”
飛燕斟酌片刻，還是道，“我們要不回去吧。這地方太邪門了。我們現在連個像樣的武器都沒有，先回庇護所先發育一下，點點科技再來。”
飛燕的謹慎有些出乎葉景茂的預料，他還以為大大咧咧的飛燕，會是那種很冒失的性格。
葉景茂轉頭看著飛燕。
怎麼發育？
北島被天塹攔住，島上啥也沒有。
“不著急，先看看。”
“有我在，放心吧。”
飛燕不說話了。
“來都來了。”葉景茂把飛燕往上託了托，“你忍心空手回去？”
“行……別太深入了……”
“好，我隻在外麵蹭蹭。”
“去你的！這時候了還開玩笑！”
打打鬧鬧下，飛燕身體倒是也沒那麼緊繃了。
葉景茂彎下腰，揹著飛燕，沿著街道邊緣的陰影處往前走。
他拐進了一棟四層高的地上停車樓。
兩人沿著停車樓內部的螺旋車道一直往上走，來到了露天的樓頂。
站在這裏，視野開闊許多。
前方幾百米外的一片平地上，有一大片建築群。
外圍是用鐵皮、鋼筋網、破布帳篷和報廢汽車堆疊起來的圍牆。建築群內部亮著光。
五顏六色，兩人確定是電燈的光芒。
葉景茂盯著建築群的大門看。
大門旁邊的一個高台上，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生物。
它全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麵板也是黑色的，嘴裏長著尖牙。
它的背上揹著一把一米多長的金屬大弓。
過了幾分鐘，另一個稍高一些的黑色生物走到高台上。
它手裏端著一把黑色的長槍。
葉景茂眯著眼睛辨認那把槍的輪廓。
那槍的長度和結構類似老式的莫辛納甘步槍，但槍管和槍托都要粗大很多。
那兩個生物站在一起，張嘴發出一些音節，正在交談。
“異族？”飛燕順著葉景茂的視線看過去。
“嗯。”葉景茂點頭。
葉景茂仔細看著那兩個異族的臉。
它們有明顯的鼻子和眼睛輪廓，腦袋的形狀也接近人類的橢圓形。
他之前在斷橋集裝箱裏殺的怪物，腦袋是菱形的獨眼，身高兩米五。
北島的異族，麵板是灰白色，身上隻有部分鱗片。
眼前這批黑鱗異族，身高兩米出頭，五官俱全。
葉景茂盯著它們看了一會。
三批異族，外貌特徵完全不同。
這是什麼鬼？
難道異族也分婆羅門？剎帝利？
他收回視線。
前方有拿著槍的異族守衛，雖然有發電裝置，但硬闖過去風險太大。
“走吧。”葉景茂把飛燕從背上放下來。
“回去嗎？”飛燕問。
“先找點東西再走。”
兩人分散開，在停車樓頂層搜尋起來。
頂層停著十幾輛報廢汽車，車身內外都長滿了青苔。
飛燕在一個越野車後麵找到一個銀色金屬手電筒。
她蹲下身，從滿是綠藻的樓麵上將它撿起。
按一下開關，一束微弱的白光亮了起來。
“手電筒，還能亮。”飛燕關掉開關，裝進熱褲屁股口袋。
葉景茂在一輛皮卡的後座底下扯出了一個白色的塑料扁桶。
他擰開蓋子聞了聞，一股刺鼻的變質柴油味，還剩半桶。
葉景茂拎起油桶，沖飛燕招了招手。
“走吧……”
“好……”
兩人順著原路下樓，離開地上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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