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清遠市西郊。
大雨。
食品加工廠內燈火通明。
幾名披著雨衣的三角頭快步走進廠門,徑直向大廠房走去。
門口的守衛讓開位置。
這幾個三角頭看了一眼在牆邊拆卸紅磚的同族,走到廠房最裏麵。
那裏站著一男一女兩個披著披風的人。
“首領。”領頭的三角頭低頭,“找到小少爺了。”
背身的一男一女轉過身。
男人長著異族特徵,五官醜陋,下巴突出,臉上看不出悲喜。
挽著他胳膊的女人金髮白膚,長相極美,正湊近他小聲說著什麼。
身披白色披風的男頭領抬起手,示意女人先停下。
他看向門口的三角頭。
“阿飛在哪?”
“在兩公裡外的一個變異鬣狗洞窟裡。”三角頭回答,“不過小少爺是被拖過去的。他的屍體最開始應該是埋在廠房後山。十三和十四也一樣。”
男頭領沉默。
絕美的女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輕聲說了兩句。
男頭領看向地麵,幾攤大塊痕跡上鋪著點點白色粉末,將被隱藏過的綠血激發了出來。
現場被清理得很乾凈,打碎的牆都被重新打亂碼放過。
男頭領走到葉景茂曾坐過的沙發前,拉著女人坐下。
“說說你們的發現。”男頭領說。
三角頭走近兩步:“報告首領。”
“小少爺他們……隻剩部分骨頭了。死因無法通過屍體直接確定。”
“不過,小少爺的頭骨有中槍痕跡。我們判斷是被人抵住下巴,開槍射殺。”
三角頭停頓了一下。
“另外,十三和十四沒有找到顱骨。看這裏的遺留痕跡,應該是被人直接打碎了腦袋。”
男頭領點點頭。
“所以,沒有大規模打鬥痕跡。”
“隻殺了三個最關鍵的人嗎?”
三角頭補充道:“還有飛少爺的跟班小機靈。”
“不過沒找到他的屍骨。我們推測是被鬣狗連著骨頭給……”
男頭領再次點頭,嘆了口氣。
“真是沒想到。”
“我讓阿飛來這玩,居然能把他害死在這。”
“首領節哀。”眾異族齊齊彎腰。
男頭領擺擺手,看向站在一旁的黑袍老異族。
“祥叔。麻煩你了。”
“好的,首領。”
祥叔帶著幾個同樣披著灰袍的異族人走上前,圍住地上那幾攤血跡。
幾個灰袍人閉上眼睛,雙手平舉。
一陣奇異的波動傳出。
地麵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綠色發光顆粒。
這些顆粒懸浮在半空,快速聚集,構築出這片區域原本的物體輪廓。
綠色顆粒開始逆時針旋轉。
周圍的場景影像在顆粒中飛速倒退。
倒退停止。
時間定格在案發當天。
“喝!”祥叔大喊一聲。幾個灰袍人臉色漲紅。
影像開始正向播放。
綠色顆粒模擬出阿飛的模糊輪廓。
他被三角頭製住,無聲地嘶吼,被三角頭一掌打跪,隨後吞槍自殺。小機靈舉起槍,被三角頭打死。
緊接著,一個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女人出現。她一腳將三角頭踢飛。
片刻後,阿飛和小機靈的屍體被一群暴徒抬走。十三和十四被拖進來。
極高的女人抬起腳,踩碎了十三和十四的腦袋。
男頭領看著那個高大女人的顆粒輪廓。
“好了。就到這吧。”男頭領說。
模擬停止。綠色顆粒散落一地,憑空消失。
幾個灰袍人七竅流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旁邊的三角頭立刻上前把他們抬了出去。
在場的三角頭麵麵相覷。
飛少爺是自殺的。小機靈是被自己人殺的。那個秒殺十三和十四的女人是誰?
還有十三十四為什麼要打飛少爺?
男頭領坐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
女人似乎想說什麼,但男人拍了拍她的手,沒有追責三角頭的意思。
片刻後,男頭領苦笑道:“一個女人嗎?”
“沒想到竟是這麼個結果。猜不透,看不明。”
他看向一個腦袋呈水滴狀的異族小頭目。
“阿棍。”
“你帶人在西郊看一下。看到可疑物件了,先不要打草驚蛇。”
“要是被發現了,也不要動手。態度友好些,可以試探一下。”
“首領,這是為什麼?”阿棍問。
“我懷疑,這個女人是藍外套。”男頭領說。
“藍外套?”
“嗯。她身上有藍外套的味道。”男頭領站起身,“而且,如果她是藍外套的話,就什麼都解釋得通了。”
“好的首領。”阿棍低頭。
“就這樣吧。我們先回去了。你們注意安全。”男頭領拉住女人的手。
“首領慢走。”
一行人走出加工廠。
絕美的女人撐開屏障,替男頭領擋住落下的雨水。
……
遠在千裡之外。
希望之城。
極高極厚的城牆一眼望不到頭。
無數商隊和行人正排著隊從各處的城門進入。
經過十幾道城牆以及關口的層層盤查,進入外城區。
這裏的街道還算乾淨整潔,居住著平民。
商賈擺攤售賣著各種物資。
傭兵向商隊吆喝著需不需要護衛。
隨處找到一口井蓋開啟,順著下水道往下,是龐大錯綜的下城區。
這裏汙水橫流,居住著掙紮求生的貧民。
從下水道的管道一直向上延伸,穿過一處巨大的噴泉廣場,進入上城區。
這裏房屋精美,是普通貴族和有錢人的居住地。
他們在酒館裏交杯換盞,談論著明天去哪玩。
視線再往裏,是最核心的內城區。
頂級權貴的領地。
內城區的一棟城堡中。
浴室裡霧氣瀰漫。
一個沒有左臂和左腿的女人坐在特製的洗浴椅上。
她一頭金髮,麵容姣好,除了麵色有些發灰,幾乎看不出異族特徵。
兩個侍女正拿著白色的塑料瓶,把裏麵的透明液體倒在手上,起泡後塗抹在女人身上。
那是101庇護所出品的茉莉花香沐浴露。
“公主殿下,這東西真好用啊。”一個侍女一邊搓洗一邊說。
“那當然。”另一個侍女道,“這可是藍外套出品的東西,能不好用嗎?”
“真是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又有藍外套願意出世了。”
“誰說不是呢。”另一個侍女接話,“你是沒看見吶。黑岩市那幾個商會,那叫一個興師動眾啊。賣點東西而已,生怕別人搶他們似的。”
她笑了一聲。
“哈哈,我們要搶,他們攔得住嗎?”
“啪——!”
一直閉著眼睛的公主突然睜開眼,右手掄圓,一巴掌甩在說話的侍女臉上。
侍女被扇得倒退兩步,摔在地上。
公主臉色陰沉。
“滾出去!”
“是是是……”侍女捂著臉,連滾帶爬地跑出浴室。
洗浴結束。
剩下的侍女拿來毛巾給公主擦乾身體,推來一套精密複雜的機械假肢。
金屬接頭卡入左肩和左腿的斷口。
“哢噠。”
假肢鎖死。
公主站起身,穿上一件紅色的絲綢浴袍,走出浴室。
門口站著一個相貌英俊的年輕男人。
看到公主出來,他立刻上前,牽住她冰冷的機械假手,引著她走向臥室。
進入臥室,公主走到床邊,坐下。
“阿澤。”公主俯視著站在麵前的男人,“這兩天外城的事,你也聽說了吧。”
“聽說了。”阿澤低頭。
“阿澤,聽令。”公主聲音轉冷。
阿澤立刻單膝跪地,低下頭。
“請公主殿下下令!”
公主看著他:“黑岩市的商隊明天就要走了。”
“你帶上貝塔小隊,跟上他們。看看藍外套在哪裏。”
“好的,公主殿下。我明白了。”
公主抬起機械左腿,金屬腳尖勾起阿澤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阿澤。你是我最忠誠的護衛。”公主盯著他的眼睛,“你能明白我的迫切嗎?”
“明白。”阿澤眼神狂熱地看著她,“盡一切手段,讓他們為您所用。”
“很好。”公主收回腿,“辦好了,回來我允許你舔我的腳。”
阿澤瞬間一臉狂喜,興奮道。
“屬下必當完成任務!”
“去吧。”
“是!”
阿澤站起身,快步離開臥室。
他走後,臥室裡側的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走出來。
“需要我跑一趟嗎?”鬥篷人問。
“需要。”公主靠在床頭,“你的目的也一樣。”
“遵命……”
話音落下,鬥篷人往後走了幾步,竟是直接消失在了陰影裡。
臥室裡安靜下來。
公主靠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阿玉,你弒父殺兄,屁股都沒坐穩,就想染指這麼大的蛋糕……”
“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
次日上午。
南島,寒潭邊。
白欣穿著熱褲,蹲在一塊剛翻好的小田地裡。
旁邊放著一個竹籃,裏麵裝著她們早就準備好的植物幼苗。
“金貝貝。”白欣指著寒潭,“你去打點水來。”
“好。”金貝貝拿著一個木桶往水邊走。
白欣左手拿著一顆深綠色的粗壯幼苗,右手拿著一顆帶有紅色細筋的細長幼苗。
她把兩棵植物放在左手上,右手托著下巴思考著先種哪一種。
視線定格在兩株幼苗上。
突然,白欣感覺雙眼發黑,一陣暈眩。
她身體前傾,險些一頭栽進泥地裡。
“哎?”
旁邊的陳予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白欣的胳膊,把她拽住。
“你怎麼了?”陳予馨看著她,“臉這麼白。低血糖了?”
白欣晃了晃腦袋,眩暈感慢慢褪去。
“不知道啊。”
“怎麼突然就暈了。”
陳予馨指著後麵的空地。
“不行就去坐一會,等下喊幾個土著來挖。”
白欣點點頭。
她低頭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掌。
她蹲下身,想在泥地裡把掉落的幼苗撿起來。
翻找了一圈,卻沒找到那棵帶有紅色細筋的幼苗。
“嗯?”
白欣又翻了翻土。
“怪了。”白欣站起來,把左手剩下的那棵深綠色幼苗放回竹籃裡。
放進去的瞬間,她停住動作。
這棵原本純粹是深綠色的幼苗,葉片的脈絡裡,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幾條明顯的深紅色細筋。
就和剛才丟掉的那顆紅幼苗一模一樣。
“哎哎哎!”
白欣趕緊拿起那顆幼苗,“你們快過來看!這棵苗怎麼不對了!”
陳予馨和剛打水回來的金貝貝湊過去。
“哪不對了?”
“不就是多了點紅色細筋嗎?”
“可能是這株長得比較壯吧?”金貝貝放下水桶。
白欣急了,指著葉片。
“沒有啊!”
“剛才我看的時候,它絕對沒有這東西!”
說完她就去翻。
可樣品太少,說明不了什麼。
“你記錯了吧。”陳予馨擺擺手,轉身去拿鏟子。
白欣撓了撓頭。
她又左右看看,確實少了一棵苗。
她決定再試一次。從竹籃裡又挑出兩棵不同品種的幼苗,放在手心裏。
她死死盯著那兩顆幼苗。
十秒鐘過去。
沒有任何變化。
兩顆幼苗安安靜靜地躺在手裏。
暈眩感也沒有襲來。
“嗯?”
“真是我睡昏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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