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浴室出來,葉景茂換了一身衣服,走出房間。
小九跟在後麵。
隔壁聞人詩的單間沒關門,亮著燈光。
葉景茂輕輕叩門。
聞人詩正坐在木桌前,手裏拿著筆,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旁邊還摞著十幾份圖紙。
聽到動靜,聞人詩頭也沒抬。
“請進。”
“還在忙?”葉景茂走過去,看了一眼紙上的線條。
“嗯,重新規劃一下北島。”聞人詩抬起頭,指了下邊上椅子。
“你來的正好。土著的定居點,我們打算全部選在北島。先利用那邊的現成設施,邊住邊翻新,同時不耽誤工作。”
她翻開另一張圖紙。
“大集就改成商業中心。等路修好,把1 N商店搬過去。統一管理。”
“搬到石樓去?”
“嗯,那地方大,還是四樓,改一改就行。”
葉景茂點點頭,坐到板凳上。
“沒問題。按你說的辦。”
“對了。一開始不是說要給土著弄姓氏方便登記嗎?怎麼沒見動靜了?”
聞人詩揉了揉眉心,喝了口茶。
“這個推行起來有難度。”
“首先是姓氏的選擇,得有辨識度。”
“他們幾輩人都沒有姓氏的概念,強行發下去,他們轉頭就忘了,等於白推行。”
她拿筆敲了敲桌麵。
“這需要一定的文化認同。文科生那邊還沒理出頭緒。先不著急,等以後配合教育和福利政策一起落實。”
葉景茂點頭。
聞人詩從桌子底下抽出一份新檔案,遞了過去。
“這是地理命名的提案。”
“發展越來越快,地方得有個名字。”
“南島那邊的七個無名小島,我們打算用北鬥七星來命名。”
葉景茂看了一眼檔案。
聞人詩繼續說:“咱們一開始那個無名小島,有斷橋那個,處於正中央,以後就叫天權島。”
“如果上麵建了港口,就叫天權港。以此類推。”
“北島上除了大集,還有五個村子。我們打算用‘仁、義、禮、智、信’來命名。和後續的啟蒙教育同步。”
“可以,非常好,你們定就行。”葉景茂把檔案遞迴去。
他想起白欣她們的請求。
“對了,白欣她們要一塊地。肥點,近點,種點花花草草。”
“現在哪裏有合適的?”
聞人詩想了想,回答道。
“寒潭邊上那塊吧。”
“端木卿她們開墾的,現在嫌小了,要換北島的大田。”
“那塊小田正好空出來。離庇護所近,給她們用正合適。”
“行。我回頭告訴她們,你先忙。”
“好。”
葉景茂不再打擾她工作,站起身,告辭出門。
……
幾分鐘後。
江歌房間。
這裏已經大變樣。
房間擴建出了四個側室,牆壁和地板鋪了瓷磚。
她還從【庇護所】藍圖裡製作了一套布藝沙發、木茶幾,角落裏還有兩台冰箱和幾個落地燈。
窗簾也做了套淺色布的,半掩著映出海麵的月色。
乍一看,比葉景茂的管理員房間還要豪華。
江歌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裏夾著一根香煙,翻看腿上的一摞報表。
葉景茂從她的獨立現代衛生間裏走出來,環顧四周。
“你這真是資本家啊。”
葉景茂坐到她邊上,“從阿達那賺了不少吧?”
江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直起身,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裡。
又起身從旁邊的櫃子上拿出一個玻璃杯,倒了半杯紅酒,遞給葉景茂。
“好弟弟,姐姐這不都是在幫你賺嗎。”江歌重新坐下,靠在他身上,輕輕抿著紅酒。
“修那座橋,我們這邊可是出了一大筆錢,你不會忘的這麼快吧?”
葉景茂笑了笑,端起酒杯,又突然想到什麼。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阿達給的那張金色唱片。
茶幾旁邊正好有一台留聲機。葉景茂把唱片放上去,把唱針搭在上麵。
一陣微小的電流聲過後,音樂響了起來。
女聲溫柔,曲調綿長有力。
“別怕~黑夜再漫長~”
“總有光~會落在你肩上~”
“就算風雨~再猖狂~”
“我們一起~等天晴朗~”
葉景茂靠在沙發背上,翹起二郎腿,摟著江歌。
兩人靜靜聽著,時不時喝一口酒。
江歌評價道:“唱得不錯。”
“放在以前,也有二線歌手的水準了。”
葉景茂轉動著手裏的酒杯。
“這是希望之城城主女兒的專輯。”
“聽這首歌,你對那個地方的第一印象是什麼?”
江歌放下酒杯,湊到他耳邊,咬著他的耳朵。
“姐姐覺得,越是缺什麼,就越是要歌頌什麼。”
“聽這歌詞,那邊的人活得應該不太好。需要這種希望來吊命。”
葉景茂點點頭。
他看著桌上的一大摞報表,想了想,還是放下酒杯,說明瞭來意。
江歌又白了他一眼,推開他的手,開啟桌上的一個本子,遞了過去。
“臭弟弟,早就準備好了。”
本子上列著一長串名單。
江歌指著本子:“不止是化妝品。”
“藥品、煙、酒、武器、茶葉、食物、服裝。這些類目,我都擬好了對應的代理人,明天就打算和她們談。”
“這麼大方?”葉景茂詫異。
江歌接過本子:“這不是大方的問題。”
“盤子越來越大,我一個人也吃不下。分包出去效率更高。”
“也省的她們整天惦記。”
江歌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不過,姐姐這次真的需要一點權力了。”
她看著葉景茂:“我們需要建立銀行。以後庇護所的所有賬麵,都必須從銀行走賬。”
她停頓了一下。
“這不隻是為了監督。”
“還可以保管財富,承擔風險。以後給個人和商戶做借貸,能刺激經濟發展。”
葉景茂沒說話,等她繼續。
江歌靠回他身上:“作為回報。銀行每個月會替所有女生支付水電費和房租費。”
“這個價格不是固定的,會隨著庇護所的發展往上漲。”
“畢竟什麼都走賬了,水電房租再全免,就不合適了。但如果直接向每個人收,賬太碎,又不好算。”
“所以,全部由銀行統一支付。除此之外,庇護所的公共設施費用,也全部從我們的稅收裡出。”
“以後你隻需要拍板,然後改造庇護所就行。”
“怎麼樣?弟弟?”
一直站在窗邊看海的小九,回頭看了江歌一眼。
葉景茂看著江歌認真的表情。
女生們的事業要全麵鋪開了。
她們有了賺錢的渠道,也有了成型的經濟體係。不需要他再像最開始那樣,靠一個人托舉所有人。
現在輪到女生們來托舉他了。
葉景茂點了點頭。
“好。按你說的辦。”
……
葉景茂離開江歌房間,走在燈光昏暗的通道裡。
小九跟在葉景茂側後方。
“先生。”
“最終不還是發展到了這一步嗎。向居民收取能源和居住費用。”
小九停頓了一下。
“當時我提出這個建議,您為什麼不同意呢?”
葉景茂繼續往前走。“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葉景茂停下腳步,轉頭看了她一眼。
“等你什麼時候變成人了,你就知道了。”
小九看著他,默不作聲。
葉景茂擺了擺手,讓小九先回房間。
他轉身走向通道深處,停在黎真真的門前。抬手敲門。
十幾秒後,木門開啟。
黎真真穿著一套黑白極簡的衣服,站在門裏。
看到葉景茂,她的眼神有些疑惑。
“景茂哥?”
“嗯……不好意思啊,我來例假了。”
葉景茂滿臉黑線。
他是這樣的人嗎?
“想什麼呢!我有正事找你。”
黎真真鬆開手,讓開門。
葉景茂走進去。
房間很空。
和最初開單間時幾乎一模一樣。
隻有一張木床,一個木櫃子。連張多餘的凳子都沒有。
看來聞人詩說得沒錯,她最近過得確實不太好。
床頭櫃上放著一塊嶄新的平板電腦。這是聞人詩之前買來送她的。
“坐床上吧。”黎真真看了看四周,說道。
葉景茂沒客氣,走過去坐在床沿上。
平板螢幕亮著。上麵沒有任何程式碼,而是一行行排列整齊的文字。
葉景茂看了一眼。
【愛從不美好】
【你的聲音,曾經是聽不膩的歌】
【漸漸,彼此以愛為底色互相拉扯】
【離開時你不用說,我都懂】
【生命隻是一場體驗】
【沒有誰是誰的永遠】
黎真真走過來,看到葉景茂在看螢幕,伸手按了一下側邊的電源鍵。螢幕熄滅。
“這是散文嗎?”葉景茂問。
“不是。”黎真真站在床邊,“小說。”
葉景茂一愣。
他沒想到,計算機係的高冷女神,居然有寫傷痛文學的愛好。
“這是你的愛好?”
“嗯。”黎真真點頭。
空氣沉默下來。
葉景茂環顧了一下四周空蕩蕩的牆壁,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真真。”
“你有沒有想過,寫小說賺錢?”
“小語那邊不是在策劃演出嗎,你去幫幫忙?寫寫劇本?”
黎真真沒接話。
葉景茂撓了撓頭,想到個好話題。
“哎?你以前寫小說,稿費怎麼樣?”
“25。”黎真真回答得很乾脆。
葉景茂點點頭,一臉為她驕傲的樣子。
“25萬?不錯啊!”
“你應該也沒寫多久吧,有這個成績很好了。完全得到了市場和讀者的認可啊。”
黎真真看著他。
“25。沒有萬。”
葉景茂一愣。
“沒有萬?”
“沒有萬,那就是塊?25塊?”
“嗯。”黎真真語氣平穩,“我寫了三年。賺了25塊。”
葉景茂立刻閉上嘴。
安靜了幾秒。
葉景茂轉移了話題。
“你對小九怎麼看?”
黎真真走到床的另一邊坐著。
“景茂哥,我建議你還是相信小九。”
“我再懂程式碼,和她那種超維生物之間,也隔著一道銀河。”
她看了一眼木門。
“更何況,我們還有物理層麵上的枷鎖,這可能相差幾個世紀。”
葉景茂沉默半晌,點點頭,站起身。
“好。”
“那……明天我讓小語來找你,你去她那幫幫忙,怎麼樣?”
“工作嘛,適應了也就那麼回事。”
黎真真沒拒絕,點了點頭。
“好……謝謝景茂哥。”
“那我先走了,有什麼事可以和小語說。”
“嗯。”
葉景茂走出房間,帶上門。
剛來到通道口。
左邊伸出一隻手,右邊伸出一隻手。同時抓住了他的胳膊。
考古係的兩個雙胞胎女生站在他兩邊。兩個人穿著一模一樣的T恤和熱褲。
“景茂哥。”左邊的女孩開口。
“我們正好要去找你呢。”右邊的女孩接著說。
“怎麼了?”葉景茂順手摟住她們。
“我們想進何冰她們的戰鬥小組。我們有誠意的。”
“對,景茂哥,來,跟我們進屋詳談。”
兩人不由分說,拉著葉景茂就往她們房間走去。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