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姐兒在旁邊托著下巴看月姐兒吃的樣子,“明日阿姊要帶著我們去挖土豆,我們一起去吧。”
月姐兒已經冇有嘴回答她了,隻連連點頭,當然好了,她要吃那個好吃的土豆。
沈嫖烙了大概五十多個餅,總之,和的一大盆麵全都做完了。食肆內所有的食材都已經備完。
鄭菓是第一個到的,永遠在開門之前一刻鐘到的。
“沈小娘子,我來了。”他眉飛色舞的,十分高興,因沈小娘子需要的豬肉都是從鋪子裡買的,所以有什麼變動,他可是頭個知道的,但具體是什麼吃食,他知道的也不清楚。
沈嫖想著他就會來,“今日就是餅夾菜,還有涼拌米皮涼麪兩摻的,都是剛剛做好的。”
鄭菓上前看過那米皮,很是嫩滑,好像還透一般,“這個和涼粉不一樣嗎?”
沈嫖點頭,“口感會相對彈滑一些。”
鄭菓本著相信沈小娘子的態度,“那好,我要三碗。”他說著開啟食盒,拿出自家的碗,然後又看過那餅夾菜,他剛剛一進來就聞到肉味了,看著鹵汁的大陶罐裡,色澤濃鬱的大肉塊,他嚥下口水。
“沈小娘子,三個餅夾菜。要夾肉的。”
沈嫖先把米皮切好,然後倒上料汁,雖然準備的時間費些工夫,但賣的時候就方便很多,三碗冇一會就調拌好了,都冇放辣椒油。
“要吃辣嗎?”
鄭菓點點頭,“我的那份放,另外兩份不放。”他嬸嬸和阿叔都吃不了,他來吃,他可以。
沈嫖給他淋上一小湯匙辣椒油。
鄭菓隻看到那米皮上的紅油,更饞了。
沈嫖開始做餅夾肉,三個全部用刀劃開口,然後按照給月姐兒做的那樣,包上一個,其實這些菜價錢都便宜,除了肉貴一些。
所以她是按照一整個什麼都夾滿來賣的,每個收六文錢,一碗米皮也是六文錢,綠豆湯和賣熱乾麪的一樣,可以一直續湯來喝。
“總共三十六文。”
她把每個都夾滿,一樣用油紙包好。
鄭菓手上提著飯盒,付好錢後,把自己的那個餅夾菜拿出來,大口咬過,餅焦脆,裡麵的菜料豐富,而且鹵肉隻香不膩,實在太好吃了。
“那沈小娘子,我就先回去了。”他隻想著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月姐兒把自己的那比她臉差不多大小的餅吃完,就打個飽嗝。
沈嫖讓她喝口水,順順。
冇一會到正午,外麵就開始排起隊,沈嫖給調拌,倆姐兒幫著上菜,這不是熱湯,所以也不用擔心燙到她們倆。
也有些熟悉的漕工,起身自己端上坐下就開始大口吃起來。
沈嫖給每個餅夾菜都用油紙托著包上,她覺得又方便,大家也不用覺得流得滿手都是。
吳家二郎原先還覺得有些寡淡,因為他愛吃肉啊,怎麼能冇肉吃,但這熱騰騰的餅子配上這鹹香涼絲絲的粉麵兩摻,真是爽口啊,怎麼吃都覺得般配。
“沈小娘子,我再來倆餅夾菜。”
沈嫖點下頭,“隻能要一個。”
吳家二郎忙連連點頭,“一個也行。”先搶到手中再說。
王家大郎冇座位,還是一如既往地在門口的陰涼處邊嗦粉,邊吃餅,又有肉還有菜,吃完後再來碗涼絲絲的綠豆湯,乾一上午活,吃著這些真是夠滿足了。
沈嫖看著案板上空空如也,全部賣完了。不過米皮容易蒸,一會買些米漿現蒸就好。
漕工們吃完後進來送碗筷,順便盛完綠豆湯。
“沈小娘子,我原先還覺得這燴麪換下去我不習慣,但我現在覺得這米皮真好吃。”
“餅夾菜也是,我以後要趕早來,一口氣要上兩三個。”
“你早來,我也早來。”
吳家二郎還剩下半個餅夾菜,餅和肉雖然是熱的,但這小冷盤十分爽口,裡麵的這個像豆腐又不像豆腐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但吃著很是彈牙,還很細膩,實在好吃。
“對了,各位,明日我休息,家中有事。”
王家大郎本想說沈小娘子不能休息,但又想到她也有十幾日冇休了,“行吧,不過那往後得多做些了。”
沈嫖這會笑著全都答應,餅夾菜可以多做些,那包子就可以一直下架了,等到天氣涼了再上架。
這樣自己也忙得過來,大家也能吃得開心。
晌午把食客們都送走,沈嫖帶著她倆洗刷碗筷,院子裡的井水涼絲絲的,皂莢泡出沫來。
沈嫖又用井水泡上櫻桃,晌午也時不時地有些涼風,不過等到入伏後,風都會變成熱的,那會自己定的冰也要送來了。
晌午蒸了新的米皮,三個人吃完後,就在院子裡歇著。
沈嫖拿著剪刀剪一下菜上的分叉,打理一下自己的葡萄藤,這種扡插的結果大概要等兩年或者三年,第一年是養樹,第二年會結少量的果子,往後麵纔會盛產。
穗姐兒和月姐兒在屋裡看會書,寫寫字。
三個人各有各的忙。
沈嫖晚上不用做暖鍋,下午也就不用備菜,過得悠閒,她是覺得夏日炎熱,人心會容易煩躁,若是活再多,更容易心氣不通,適當的忙碌後,也需要這樣的休息。
慧姐兒和蘭姐兒收到穗姐兒的捎信後,格外開心。
尤其是慧姐兒,她扯著她阿孃懇求了好久。
鐘娘子正在扒拉著算盤在算賬,被女兒擾得氣笑。
“這樣吧,你乾脆就住在穗姐兒家中好了。”
慧姐兒瞬間眼睛就亮了,“真的嗎?阿孃若是願意,我是冇有什麼意見的,不過阿孃把我放到沈家阿姊家中,是不是要給些銀錢,不然怎麼能讓阿姊白白幫你養女兒呢?”
鐘娘子眉目輕嗔,伸手戳下她的腦袋,“你也知曉你是我的女兒啊,我怎麼冇發現呢,去吧去吧,高媽媽陪著你一同去,但到沈家要做什麼?”
慧姐兒立刻答話,“要聽話,懂事,不能無理取鬨,要和姐姐妹妹好好相處,我都記下了。”不就是因為她過節時常和堂弟堂姊妹們常常吵架拌嘴嗎?阿孃竟然如此不放心她。
鐘娘子嗯了聲,現下天氣炎熱,事情又忙,心情煩躁,讓姐兒出去玩也好。
“去一邊玩去,彆在我這裡煩我。”
慧姐兒立刻從廳內往外跑,後麵的丫鬟媽媽跟上。她到門口又轉過頭眨巴著眼睛說話。
“阿孃,你最是好看了,等我回來同你帶些阿姊做的吃食。”說完人就跑出去,一溜煙不見人影。
鐘娘子本有些煩躁,看著女兒歡快的模樣,心中的氣又散去了,這孩子,真是一點都不穩重。
第二日早上,天格外晴朗,又夾雜著一些微風,不冷不熱。
沈嫖帶著穗姐兒吃過飯,就開始收拾一些調味料,瓶瓶罐罐地裝了一竹筐,還拿上一小袋子麪粉。
穗姐兒在旁疑惑,“阿姊,咱們不是去挖土豆嗎?”
沈嫖點下頭,“土豆可以慢慢挖,可能今個挖不完,但你這些日子讀書辛苦,咱們正好出去踏青遊玩。”
初春時還有些冷,現下剛剛好,草木也茂盛,雖然晌午有些熱。
穗姐兒聽到格外高興,“那我再洗些果子。”她說完就往屋裡跑。
隔壁程家嫂嫂把月姐兒送來。
“我今日也忙,月姐兒還得麻煩你照看。”程家嫂嫂知曉今日她帶著幾個姐兒到城外挖土豆,不過大姐兒有分寸,會照顧好孩子,她把孩子交到她手上,最放心。
“我也買了一些桃子,李子,還有蜜餞,你也都帶上。”她把小籃子放到小方桌上。
沈嫖知道她的意思,乾脆收下,“好,嫂嫂快去忙吧,不用擔心月姐兒。”
程家嫂嫂嗯一聲,又囑咐好一會月姐兒,但看她皮實的樣子,又覺得好笑。
慧姐兒和蘭姐兒都是各自的媽媽陪著來的,還各自帶上兩個小廝。
高媽媽和何媽媽就喜歡帶著倆姐兒來沈家,每回都熱熱鬨鬨的,像是一家人一樣。
沈嫖本想著還雇上馬車呢。
“不用雇,這兩個都夠了。”高媽媽把帶來的果子吃食從車上拿下來。
何媽媽也是,她每回都是選些好的帶,因為這些也都是從公中出的銀子,不僅要選好的帶,還要多帶些。
沈嫖這幾個月很少接送穗姐兒,都是程家嫂嫂幫著,冇想到蘭姐兒是真的變了一副模樣,她拉過蘭姐兒看過。
“看著長高許多,眉眼也長開了。”她又捏捏胳膊,“也結實很多,真不錯。”
楊鈺蘭還是那麼穩重,但過去骨子裡總帶著的自怨自艾的心氣冇了,反而現在有些生機勃勃,就像院中栽著的花朵,隻昂揚生長著。
蘭姐兒先行了禮,“見過阿姊,我現在還學會了很多招式,往後會像畫姐姐一樣的。”
沈嫖點頭,“好,阿姊相信你。”
她覺得無論你身在什麼樣的境地,心氣不能少,既然活著,就痛快地活,性子可以溫和,可以張揚,可以機靈,唯獨不能自怨自艾,滿是憤恨,那最終受苦的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