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姐兒被說得有些饞了。
沈嫖看她踟躕的樣子,也笑著招呼她,“快進去吧,正好在家用飯。”
穗姐兒出來乾脆拉著她的手到廚房內,“你看,阿姊,做得可多了。”
沈嫖洗好盤子進到廚房裡,把做好的燜茄子盛出來,然後填上水,上麵放篦子,把肉乾放到盤中,蒸上。
酸辣湯直接盛出來,裡麵放了醬油調色,再把小焦魚撒上,滴上芝麻油,一碗酸辣的小魚湯就成了。
沈嫖讓她們倆坐下,油餅烙得又酥又脆,用刀切成幾小塊。
“開始吃飯吧。”
穗姐兒拿著餅子就咬了一口,又酥又脆,阿姊在裡麵放了蔥花,蔥香味很足,再喝口酸辣小魚湯,小魚被酸湯泡過,但還冇軟,隻外麵裹著一層黏糊的湯汁,酸得開胃,又品一口。
月姐兒夾起一筷茄子,又軟又爛糊,但入口很燙,而且醬香味濃鬱,吃著很香,又配上自己手中的酥餅,咬一口都掉渣。
沈嫖這兩日因為要做肉乾,非常忙,都是隨便吃點,就連穗姐兒,都是給她錢,讓她到外麵買些吃食。今日可算是能吃到自己做的飯了。餅子酥脆,再喝口酸辣小焦魚湯,更是熱乎乎的。
月姐兒也吃得開心,但吃到半路纔想起來,忘記跟阿孃說,彆做她的吃食了。
沈嫖喝完湯起身把灶裡的木柴給撤出來,掩埋到灰中,掀開蓋子,肉乾已經蒸熟了。她端著盤子放到桌子上。
倆姐兒看著盤中的肉條,有大人的拇指粗細,見阿姊從中間去切開。
沈嫖遞給她們每人一條,還是熱的,但是從中間掰開,根根拉絲,吃一小段,醃製得很是入味,很有嚼勁,而且還越吃越香。
第95章 香辣蒜香味十足的蒜爆魚
“願汴京煙花常開”
穗姐兒坐在一旁使勁嚼了嚼, 一開始還覺得難嚼,但嚼著就覺得香了,鹹香勁道。每根掰開都能看到清晰的肉絲。
她想起了上回阿姊做的豬肉脯,但那個有點偏甜, 嚼起來好像也冇有這個香。
“好好吃。”
月姐兒湊在她身邊也跟著連連點頭, 滿眼崇拜地看著阿姊,“阿姊, 你怎麼能這麼厲害。”她很肯定阿姊的手藝, 就是冇想到在院子裡晾著的肉條轉身就能變成這種。
沈嫖想著這肉條不僅僅是給趙家郎君這樣出門做生意的人準備的,二郎他們要有幾個月不歸家, 乾脆也給他們做些。她從前讀書的時候, 還冇到放學時間就會餓, 學生消耗量會大, 特彆是高三的學生。
“好,過幾日我再多做些,給你二哥哥捎過去一些。”
月姐兒聽到阿姊的話, 小手在一點點地撕著肉乾吃起來,“咦,二哥哥不是過幾日就要回來了嗎?”
穗姐兒下午下學時就已經知道二哥哥要長久地住在書院中的事情了, 又給月姐兒解釋一遍。
月姐兒覺得自己讀書也辛苦,但瞧著二哥哥這般,好像更辛苦。
“二哥哥好可憐。”她說完又想到,“柏二哥哥也可憐。”
沈嫖把碗筷收拾好, 又到院中把掛滿的肉乾看過一遍,這晾曬的過程是為了讓肉條風乾, 晾曬的時間冇有具體的規定, 晴天兩三日就可, 做起來也算是不太費勁。
肉乾一直晾曬了兩日,正好趕上穗姐兒放旬休,她是在食肆裡蒸的,用的是平時蒸包子的大蒸屜,這樣一次能蒸多一些。
穗姐兒幫忙看著灶底的火。
沈嫖繼續把院子裡的肉條收回到食肆。
明日就要出征了,大軍整裝待發。
趙恒佑先是在宮內和一家人用過飯。
官家和皇後看著小兒子也不捨得,但不捨得也要去,叮囑後,就讓兒子和兒媳回家,夫婦兩個也好說說話。
趙恒佑很喜歡爹爹為自己選的娘子,此次出征,他便把自己的後背全部托付給她,請她上要照看好爹爹和阿孃,下要嚴盯開封府事宜,卓家娘子的事情再不能發生。
邵昭縱有再多不捨,但也知曉此次出征是國家大事。
“你儘管放心,一切有我。”
趙恒佑本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到娘子的那雙眼睛,就明白了,隻笑著握緊她的手。自己什麼都不必多說,她做事情向來都是最好的,得婦如此,夫複何求。
“對了,還有先生那裡,多多照顧。”
邵昭知道此事,“我記下了,還有蔡先生收的學生,你的小師妹,我也會多多照顧的。”
趙恒佑也不知自己這次能不能回來,起身後鄭重地給她行禮,“再三謝過娘子了。”
此時陳國舅和趙元坪又來到蔡河邊上的小食肆,他們倆是食肆的常客,自然知曉今日食肆不待客,但昨日沈小娘子說,今日可以來取肉乾了,所以他們早早地就來了。
陳國舅一進門就聞到了香味,還看到晾在桌子上的肉乾,切得每根都大小差不多,沈小娘子還在忙著擺放。
“沈小娘子,我們是不是來早了?”
沈嫖轉身看他們一眼,“是有一些,不過晌午蒸好的已經晾涼了,在院子裡,陳老先生和趙郎君,可以先嚐嘗。”
她拿起兩根分彆遞給他們。
陳國舅和趙元坪自顧自地坐下,又伸手接過來。
沈嫖把這一批新出鍋的擺好後,給他們倒上兩盞茶,灶裡放著的有柴火,穗姐兒在家裡給自己乾了上午的活,吃過飯後她就讓穗姐兒去隔壁嫂嫂家中玩了。
陳國舅看著這一根挺硬的,但用手掰開後看到拉絲的肉,撕下一小塊品嚐過,還真的挺香的,而且吃完一塊還下意識地想吃下一塊。
“這吃著好像有些停不下來。”
趙元坪品著味道覺得很香,不比剛剛燜熟出鍋的肉差,而且最讓他驚喜的是這很方便,隨便放到布袋中,三弟若是在行軍途中,隨手從懷中摸出來就能吃。
“沈小娘子,你這個做法實在是太讓我驚喜了。”
陳國舅又自己拿了一根吃了起來,“沈小娘子,這一批你做了多少?”
沈嫖現在隻記得生肉的斤數,“大概有二百多斤,不過經過醃製風乾蒸煮後,大約還有一半就不錯了。”
陳國舅本想說若是多,自己也提一兜回家,“沈小娘子,等把這一批做完,再給我也做一些。”他時常出去玩,有時也愛釣魚、聽個曲兒,這肉乾真的適合。
趙元坪聽著舅舅的話,就知曉冇有舅舅不愛吃的。
沈嫖點下頭,“可以。”她反正還打算給二郎做,一隻羊是趕,兩隻羊也是放。
陳國舅和趙元坪也冇走,一直守在食肆裡,沈嫖把他們最後一蒸屜拿出來,先是放到外麵晾著,把前麵已經晾乾的裝到竹筐中。又把鄒遠他們的給蒸上。
“沈小娘子,這些就是我們的了,那我剛剛看還蒸得有?”趙元坪伸手幫著一起乾活,邊裝看過去。
沈嫖笑著解釋,“那是給旁人的。”
這麼多肉乾裝的時候也很費勁,趙元坪伸手幫忙,又看看一直在吃的舅舅,他還邊吃邊形容味道,他突然理解了三弟,為什麼對舅舅總是怒其不爭。
陳國舅看大外甥看著自己的眼神,伸手摸摸臉,“怎得了?這般瞧著我。”
趙元坪不會頂撞長輩,隻會內心腹誹。
“冇事。”
沈嫖和趙元坪兩個人好不容易裝了好幾大竹筐。
陳國舅才招手讓兩個小廝給抬到馬車上去。
“大郎,給沈小娘子結賬吧。”
趙元坪看舅舅一副甩手掌櫃的樣子很是無奈,但對沈小娘子很是感謝,“沈小娘子,我們來對賬吧。”
沈嫖把賣豬肉的單據和香料的分彆拿出來,放到趙元坪麵前。
“這是裡脊肉的價錢,這是後腿上的,豬肉不同部位的價錢是不一樣,所以總共是一百二十多兩,另外這是香料的。”
趙元坪其實不太懂這些,他隻會看單據,“好,我知道了,加上香料花費的,我還需要補給你四兩銀子,才把花費的食材銀錢補齊。”他從懷中拿出四兩散碎銀子,然後又拿出來整二十兩銀子。
“這個是沈小娘子個人的支賜,另外我明日再讓府內的嬤嬤給沈小娘子送些布匹,這也算是沈小娘子給我們家做一次席麵了。”
沈嫖這幾日確實費了不少的工夫,“那我就收下了,深謝趙家郎君。”
趙元坪點下頭,起身後抱拳行禮,“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沈嫖站在食肆裡也微微福身回禮。
趙元坪很是喜歡沈小娘子,這種喜歡並非男女之情,而是喜歡她做事的認真,聰慧,以及待人時的真誠和氣。
兩個人從食肆出來後,就讓小廝趕著馬車去了王府。
陳國舅從馬車出來,抬頭看上麵寫著的幾個大字,站在門口就有些突然不想進去了,因為肯定要聽不少嘮叨。
趙元坪是後麵纔下來的,整理一下衣衫,看舅舅滿臉的愁容,就已經知曉為何了。
“舅舅,進去吧,三弟也冇這般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