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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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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賬本風雲,初露鋒芒------------------------------------------。——說實話,他已經在心理上接受了這個設定。也不是因為擔心鹹陽那場大火會燒到自己——四十裡地呢,火再大也過不來。,是夢。:“Permission denied. Please use your brain.”(許可權不足,請用腦子。)“廢話!”秦煜在夢裡對著那行程式碼破口大罵,“我不用腦子我用什麼?用腳趾頭嗎?你倒是給我個係統麵板啊!給個新手禮包啊!實在不行給個金手指也行啊!人家穿越都是開局一把屠龍刀,我倒好,開局一把豁口鋤頭!”,甚至還變成了紅色,加大字號,像是在嘲諷他。。,不是手機震動,是一隻貨真價實的、嗓門巨大的大公雞,就站在他窗戶外麵,昂著脖子,對著初升的太陽放聲高歌。——怎麼說呢——大概相當於有人在你耳邊用最大音量播放嗩呐獨奏《百鳥朝鳳》。,心臟砰砰跳了兩下,然後才意識到自己在哪裡。“對,我穿越了。”他揉了揉臉,感受著臉上粗糙的麵板——這具身體顯然冇有護膚的概念,臉上乾得像老樹皮,“穿越第二天,被公雞叫醒。這開局,我給滿分。”,清晨的冷風撲麵而來,帶著一股田野特有的泥土味兒。。老仆正蹲在灶房門口生火,炊煙嗆得他直咳嗽,但手裡的活計一刻冇停。“公子,您醒了?”範通抬起頭,臉上被煙燻出一道黑印子,“老奴煮了粟米粥,還熱著,您趁熱喝。”,接過一碗灰撲撲的粥。粟米粥,冇有糖,冇有配菜,就是純純的小米加水煮開了。他喝了一口,味道寡淡得像在喝洗鍋水。

但身體很誠實——胃裡空蕩蕩的,兩口粥下去,整個人都暖和了。

“範叔,今天什麼安排?”秦煜一邊喝粥一邊問。

範通猶豫了一下:“公子,族裡昨日派人傳話,說讓您今日去一趟鹹陽祖宅。說是……要對賬。”

“對賬?”

“嗯。”範通的語氣有些不安,“每年這個時候,族裡都要覈對各房的收支。咱們這一房雖然隻剩公子一人,但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往年都是老奴去的,但這次管事特意說了,要公子親自去。”

秦煜放下碗,眯起眼睛。

這裡頭有鬼。

他穿越才兩天,對這個世界還一頭霧水,族裡就急著讓他去對賬?而且按照範通的說法,原主以前從來不管這些事,都是老仆代辦。突然點名讓他去,擺明瞭是衝著他來的。

“行,那就去。”秦煜站起來,“範叔,準備一下,吃了早飯就走。”

範通愣了一下:“公子,您不問問對什麼賬?”

“問了你能知道?”秦煜拍了拍老仆的肩膀,“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十八年的九年義務教育加上四年本科三年工作經驗,不是用來吃乾飯的。走吧。”

範通雖然聽不懂“九年義務教育”是什麼,但看到公子臉上那種“我心裡有數”的表情,莫名安心了不少。

從田莊到鹹陽,四十多裡路。

秦煜本以為範通會準備馬車或者驢車,結果老仆牽來一頭牛。

一頭牛。

“公子,咱家的馬早被族人牽走了,就剩這一頭老牛。”範通不好意思地搓著手,“您將就一下,走得慢些,兩個時辰也能到。”

秦煜看著那頭牛——瘦骨嶙峋,眼神渾濁,嘴角還掛著冇嚼完的草。它看了秦煜一眼,發出一個悠長的“哞——”,那個表情像是在說:看什麼看,你以為我願意馱你?

“行吧。”秦煜歎了口氣,翻身騎上牛背,“穿越第二天,解鎖成就——騎牛進城。這在遊戲裡大概是個隱藏成就,叫‘貴族落魄’。”

範通牽著牛,兩人一牛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

秦煜一路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官道不算太窄,能並行兩輛馬車,但路麵坑坑窪窪,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腳泥。路兩邊是大片農田,有的種著粟,有的種著麥,還有一些他認不出來的作物。農民們在地裡彎腰勞作,偶爾抬頭看看路上經過的行人,眼裡帶著一種木然的疲憊。

“這個時代的農業效率太低了。”秦煜在心裡默默計算,“畝產大概也就兩百斤左右,而且還是最好的年景。一場乾旱或者水災,就得餓死人。難怪秦始皇統一六國之後要修鄭國渠、靈渠,不搞水利根本養不活那麼多人。”

大約走了一個半時辰,鹹陽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秦煜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鹹陽城比他在電視裡看到的任何古代城池都更有衝擊力。城牆不是磚砌的——這個時代還冇有大量使用青磚——而是夯土築成,高大厚重,顏色是黃褐色,像是從大地上直接生長出來的一樣。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有趕著馬車的商賈、挑著擔子的農夫、騎著高頭大馬的士兵。城門上方飄揚著黑色的旗幟,上麵繡著一個古樸的“秦”字。

“公子,到了。”範通壓低聲音,“進了城您跟著老奴走,彆亂看,鹹陽城裡貴人多,得罪不起。”

秦煜從牛背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腿:“範叔,你牽牛走後麵,我走前麵。”

“這……不合規矩吧?”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秦煜大步往前走,“我現在是‘嬴公子’,得有個公子的樣子。你跟著我就行。”

進城的時候,守城的士兵看了秦煜一眼——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的年輕人,雖然自稱嬴氏旁支,但怎麼看都像個種地的。士兵冇多說什麼,擺了擺手就讓他們過去了。

秦煜心裡默默吐槽:果然是看人下菜碟。這要是個穿絲綢的,怕是早就點頭哈腰了。

嬴氏雖然在秦國宗室中不算最顯赫的那一支,但畢竟是嬴姓血脈,祖宅設在鹹陽城東的一片宅區。這片區域住的都是嬴姓族人,高低貴賤都有,但能住在這裡本身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秦煜站在祖宅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匾額——“嬴府”,兩個字寫得倒是氣勢恢宏,但門前的石獅子缺了一個耳朵,透著一股“想排麵但冇錢修”的尷尬。

“公子,您彆緊張。”範通小聲道,“族裡那些老爺雖然看著凶,但看在您父親的麵子上,應該不會太過分……”

“我緊張什麼?”秦煜笑了笑,“我又不是來吵架的。我是來——對賬的。”

門房通報之後,一個穿著灰色袍子的中年管事出來迎他們。這人的表情很有意思——臉上掛著笑,但眼睛裡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他上下打量了秦煜一眼,目光在那身粗布衣服上停留了至少兩秒鐘。

“二房公子到了?這邊請。族長和各位族老已經在議事廳等著了。”

秦煜注意到他說“二房公子”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輕蔑——就好比在公司裡叫一個被邊緣化的員工“那個誰”。

“走吧,範叔。”秦煜麵不改色,邁步往裡走。

嬴府的議事廳不小,能坐三四十個人。今天隻來了十幾個,但個個都是頭麪人物——坐主位的當然是族長嬴開,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了,但眼神還算犀利。兩側坐著的是各位族老和族中管事,其中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格外引人注目——因為他看秦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闖進自家菜地的野豬。

“煜兒來了。”嬴開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還算和藹,“坐吧。今天叫你來,主要是覈對一下族中各房的賬目。你也知道,咱們嬴氏雖然不如那些大族,但每年的收支還是要清清白白。你父親去得早,你母親去年也走了,你那一房的賬目一直由管事代管,今年該交到你手上了。”

秦煜行了個禮,在末座坐下。

範通站在他身後,緊張得手心冒汗。

嬴開揮了揮手,一個管事抱著一大堆竹簡進來,堆在秦煜麵前的案幾上。那竹簡摞起來足有半人高,用麻繩捆著,粗粗一數,至少四五十卷。

“這是近三年的賬目。”說話的是那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秦煜認出他就是族中有實權的嬴虎,“從你父親去世那年開始,一直到現在。你既然成年了,該接手這一房的賬目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半度:“你也知道,族裡這些年對你這一房多有照拂。田產、用度、甚至是辦喪事的錢,都是族裡出的。這些賬目,你得一筆一筆看清楚了,該還的還,該補的補,不能因為你父親戰死就特殊對待。”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但秦煜聽出了三個關鍵資訊:

第一,這小子在給他下馬威。

第二,這小子想讓他還錢。

第三,這小子覺得他看不懂賬目。

“多謝虎叔提點。”秦煜站起來,走到那堆竹簡前,隨手拿起一卷翻看。

隻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不是因為賬目太複雜——恰恰相反,是因為太簡單了。

所謂的賬目,就是用繩子在竹簡上打結,或者在竹片上刻痕,再用文字備註一下“某年某月收多少粟”“某年某月支多少布”。冇有分類,冇有彙總,冇有借貸平衡,甚至連最基本的加法都經常算錯。

秦煜翻了幾卷,越看越覺得腦袋疼。

這就是戰國時期的“會計”水平?這也太原始了吧?用這個來管理一個家族的財務?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他聯想到自己在現代公司裡做的財務報表——資產負債、利潤分析、現金流預測——和眼前這些東西比起來,簡直是超級計算機對比算盤,不對,比算盤還離譜,是超級計算機對比石頭刻字。

“公子?”範通見他半天冇說話,以為他看不懂,小聲提醒,“要不……老奴來?”

秦煜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個古怪的表情。

那個表情讓嬴虎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陣不安——就像獵人設好了陷阱,結果發現獵物不但冇掉進去,反而站在陷阱旁邊看著你笑。

“族長,各位族老。”秦煜轉身麵對眾人,“這些賬目,我需要一點時間覈對。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一個問題。”

嬴開點頭:“問。”

“請問,咱們嬴氏一族,每年收入多少?支出多少?結餘多少?”

眾族老麵麵相覷。一個鬍子花白的老者說:“這……每年都不一樣,哪有個準數?”

“那去年的總收入呢?”

又是沉默。

嬴虎皺眉:“煜兒,你問這些做什麼?你隻管對好你那一房的賬就行了。”

秦煜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程式員麵對不規範的Excel表格時的無奈:“虎叔,我不是在找麻煩。我隻是想說——如果你連總數都不知道,你怎麼知道我這房的賬對不對?”

議事廳裡安靜了一瞬。

嬴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秦煜冇有等任何人回答。

他走到那堆竹簡前,拿起其中一卷:“這是去年三月的收入賬。上麵寫著‘收租粟五十石’,但時間寫的是‘下旬’。同一個月,另一捲上寫著‘三月初,貸出粟二十石,月息一成’。問題來了——你貸出去的二十石,算不算在收入裡?如果算,是算本金還是利息?如果不算,那你憑什麼說這五十石就是純收入?”

他翻開另一卷:“這是前年的支出賬。上麵寫著‘祭祖,用錢二百貫’。但旁邊又注了一行小字‘含酒水三十貫、歌舞二十貫’。那麼問題是——酒水和歌舞,是祭祖的必要支出嗎?如果不是,這五十貫該不該算在祭祖費用裡?”

議事廳裡鴉雀無聲。

秦煜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一把手術刀,把那堆原始賬目切得支離破碎。

“我冇有在指責誰。”他最後總結道,“我隻是想說,咱們的記賬方法有問題。太亂,太散,冇有統一的標準。這樣的賬目,彆說三年,三十年的你也對不清楚。因為你對的不是賬,是一堆——恕我直言——毫無邏輯的東西。”

嬴虎的臉色已經黑了。

但嬴開反而露出感興趣的表情:“煜兒,你說有問題,那你說怎麼辦?你有什麼好辦法?”

秦煜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白絹——這是他昨晚連夜準備的,用木炭當筆,在上麵畫了一個表格。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這個時代冇有鉛筆冇有圓珠筆,更冇有列印機。他隻能用木炭削尖了寫字,寫一筆手上就黑一塊,折騰了大半夜才弄出這麼一張東西。

“族長請看。”

他把白絹展開,鋪在案幾上。

眾族老湊過來一看,隻見白絹上畫著一個方方正正的格子,豎著幾列,橫著幾行。最上麵一行寫著:日期、收入專案、收入金額、支出專案、支出金額、結餘。最左邊一列寫著月份。

“這叫‘表格法’。”秦煜指著格子解釋,“每一筆賬,無論是收入還是支出,都按照這個格式填進去。一行不夠就寫兩行,兩行不夠就寫十行。年底的時候,把所有的收入加起來,就是總收入。所有的支出加起來,就是總支出。用總收入減去總支出,就是結餘。”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族長覺得好用,我還可以教你們‘複式記賬法’。每一筆賬記錄兩次,一次記在‘來源’上,一次記在‘去向’上。這樣任何時候都能追溯資金的流向,誰經手的、花到哪裡去了、還剩多少,一目瞭然。”

嬴開拿起那方白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渾濁的眼睛裡逐漸亮起光。

“這個……比你父親留下的那些賬目清楚多了。”嬴開喃喃道,“煜兒,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是。”秦煜臉不紅心不跳地扯了個謊,“以前在家冇事,瞎琢磨的。”

他總不能說這是現代會計學的入門知識,他在大學選修課上學過兩節課就記住了。那也太打擊人了。

嬴虎冷笑一聲:“說得天花亂墜,誰知道好不好用?你先把這三年的賬對清楚再說吧。”

秦煜轉頭看向他,露出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虎叔放心,我今天就對。”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範通——都目瞪口呆。

秦煜讓範通把所有的竹簡按照時間順序排好。然後他自己拿起一根削好的木炭,在一塊新的白絹上開始畫表格。

他冇有用算盤——雖然這個時代已經有了算盤的雛形,但他不習慣用。他在腦子裡做計算,每一筆數字都像程式碼一樣在大腦裡跑一遍——

“三月份收入五十石粟,折錢十二貫五百文。支出祭祖費用二百貫,但其中有五十貫不該算。所以實際淨支出一百五十貫。結餘負一百三十七貫五百文。”

“四月份貸出二十石粟,月息一成,兩個月後收回本息二十四石。這是資產增值,應該單獨列一項,不能混在收入裡。”

“五月份購買農具三十把,支出十五貫。但其中五把給了三房,三房的賬上應該記一筆‘收到農具五把,價值二貫五百文’……”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但條理分明,每一筆賬都有出處、有去處、有結論。

最讓人震驚的是——他冇有算錯一個數字。

整整一個時辰,秦煜就像一台人肉計算器,把三年來的每一筆賬都過了一遍,剔除重複的、補上遺漏的、糾正錯誤的、合併相似的。等到他放下木炭的時候,白絹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文字,但排列整齊,一目瞭然。

“三年總賬。”秦煜端起案上的水碗喝了一大口,潤了潤乾澀的嗓子,“總收入:粟八百四十石,錢一千二百貫,布一百二十匹,其他實物折價三百貫。總支出:粟九百石,錢一千五百貫,布一百五十匹,其他折價四百貫。三年淨虧損:粟六十石,錢三百貫,布三十匹,其他折價一百貫。”

他把白絹轉向眾人,用手指著最後一行:“也就是說,這三年咱們嬴氏不但冇賺錢,反而虧了大概相當於八百貫的錢。”

一片死寂。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秦煜話鋒一轉,“最關鍵的是——有三筆大額支出,有賬無實。”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嬴虎。

嬴虎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第一筆,前年軍器采購,支出二百貫,賬麵上寫的是‘購弓弩五十張,箭矢兩千支’。但我問了兵部的朋友(其實他冇問,他是猜的),秦軍製式弓弩的成本是每張三貫,箭矢每百支八百文。五十張弓弩加兩千支箭矢,總成本不超過一百九十貫。多出的十貫去了哪裡?”

“第二筆,去年春耕種子采購,支出八十貫。但按照咱們的田畝數量,需要的種子最多四十貫。多出的四十貫去了哪裡?”

“第三筆,三個月前的族祭,支出五十貫。但我剛纔看了看剩下的祭品和三牲,實際花費不超過二十貫。多出的三十貫去了哪裡?”

秦煜放下白絹,語氣平靜得可怕:“這三筆,合計多支出八十貫。如果把這八十貫算回去,過去三年咱們嬴氏的實際虧空是——七百二十貫。”

他說完,退後一步,微微躬身:“賬,我對完了。各位族老如果有疑問,可以隨時複覈。”

議事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嬴開緩緩轉頭,看向嬴虎。

嬴虎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

“嬴虎。”族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下來,“這些賬,是你管的?”

嬴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秦煜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內心卻在瘋狂吐槽:果然啊,無論哪個時代,管錢的都想撈一筆。兩千年過去了,人性一點都冇變。這要是在現代,嬴虎這種行為就叫“職務侵占”,夠判好幾年的。

嬴開沉默了很久,久到秦煜以為這位老人家要睡著了。

然後,老人開口了。

“煜兒,自今日起,族中產業的管理,由你接手。”

這回輪到秦煜愣住了。

“族長?”嬴虎猛地站起來,“這不合規矩!他才十八歲,又冇有經驗——”

“你有經驗。”嬴開冷冷地看著他,“你的經驗就是三年虧了七百二十貫?”

嬴虎被噎得說不出話。

秦煜回過神來,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接,還是不接?

接了,就等於接手了整個嬴氏的商業運作,資源、人脈、渠道都擺在那裡,他可以借力打力。不接,他繼續當他的田莊公子,慢慢種田發財。

“我接。”秦煜乾脆利落地說,“但我有三個條件。”

嬴開:“說。”

“第一,我可以管,但嬴氏名下的所有產業,我要有實際調配權,不能每次動用都要開族老會。第二,現有的管事班子,我有權更換。第三——”他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嬴虎,“虎叔管的賬,需要補上虧空。這是規矩。”

嬴虎怒極反笑:“小兔崽子,你——”

“夠了。”嬴開一錘定音,“準了。”

嬴虎拂袖而去,走的時候把那扇木門摔得震天響。

秦煜看著他的背影,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嬴虎,敵對值 100。

離開嬴府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範通牽著牛,一路上嘴巴就冇合攏過。

“公子,您太厲害了!您是冇看到嬴虎那張臉,比鍋底還黑!老奴活了六十多年,從冇見過有人能把他氣得說不上話來!”

秦煜騎在牛背上,閉著眼睛,冇有接話。

他心裡想的不是今天的勝利,而是明天的麻煩。

嬴虎不會善罷甘休的。一個在族中經營多年的實權人物,被一個小輩當眾揭了老底,換了誰都不會甘心。他肯定會找機會報複。

“範叔。”秦煜睜開眼睛。

“老奴在。”

“回去之後,把咱們田莊周圍的地形畫一張圖給我。哪裡有小路,哪裡有山丘,哪裡能藏人,越詳細越好。”

範通一愣:“公子,這是為什麼?”

“因為——”秦煜看了一眼已經開始暗下來的天空,“有人可能會來找麻煩。”

他們冇有走大路。

秦煜特意讓範通選了一條小路,雖然繞遠一點,但更隱蔽,不容易被伏擊。

事實證明,這個決定救了他們的命。

繞過一片小樹林的時候,前方突然傳來馬蹄聲。秦煜本能地勒住牛,示意範通躲到路邊的灌木叢後麵。

幾匹馬從前方岔路口衝過去,馬背上的人穿著黑色衣服,腰間挎著刀。領頭的那個人,秦煜看不清他的臉,但他看到了那人馬鞍上掛著一個徽記——那是嬴虎府上的標誌。

“公子……”範通的聲音在發抖。

“噓。”

秦煜蹲在灌木叢後麵,一動不動。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打鼓。

六個人,六匹馬,全都帶了兵器。

如果剛纔他們走了大路,現在恐怕已經被堵住了。

那六個人在岔路口停了一會兒,領頭的人似乎在說些什麼,然後他一揮手,六匹馬分散開,朝著不同的方向奔去。

秦煜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緩緩吐出一口氣。

“範叔,走吧。換成小路中的小路,越偏僻越好。”

“是……”

兩人一牛重新出發。秦煜騎在牛背上,回頭看了一眼鹹陽城的方向。

夕陽把城牆染成了暗紅色,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嬴虎。”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然後冷笑了一聲,“你以為這就算完了?不,這纔剛剛開始。”

牛蹄踩著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又迅速消失在夜色裡。

範通走在前頭,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他雖然老了,但並不糊塗——今天的事,遠冇有結束。

秦煜摸了摸懷裡那張寫滿賬目的白絹,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範叔,你說……如果我能在鹹陽開一家店,賣點東西,會不會有人來買?”

範通腳步一頓:“公子,您要經商?”

“為什麼不可以?”秦煜抬頭看著漸漸亮起來的星星,“種地能有什麼出息?種一百年也種不出個富可敵國來。”

“可是……商人地位低啊……”

秦煜笑了,笑得有點冇心冇肺:“範叔,你覺得我現在地位很高嗎?連條像樣的褲子都穿不上,還講什麼地位?等我有錢了,地位自然就有了。”

範通想了想,覺得公子說得好像有道理,但又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他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公子想做什麼,老奴都跟著。”

“這就對了。”秦煜拍了拍牛背,“走,回家。明天還有大事要辦。”

“什麼大事?”

“先搞條褲子。這條褲襠漏風,我蛋疼。”

範通:“……”

老仆覺得,自家公子變了很多。雖然說話越來越冇正形,但——好像比以前靠譜多了?

夜色漸深,官道上一人一牛一仆的身影慢慢融進了黑暗裡。

遠處,鹹陽城的燈火閃爍,像是無數雙眼睛,盯著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正在發生的一切。

秦煜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一雙眼睛正透過夜色,注視著那條小路。

那是一個女人的眼睛,清亮如星,帶著一絲好奇。

“秦煜?嬴氏旁支?”她自言自語,聲音很輕,“有點意思。”

然後,那雙眼睛消失在黑暗中,像是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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