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收到訊息的時候,是泗水古城那場爆炸後的第三天。
訊息不是從汪家傳來的。汪家把訊息捂得死緊,一百三十七個人被一個人撂倒這種事,說出去丟不起那人。
訊息是張瑞山的人從外圍打探回來的。
“泗水古城那邊炸了。”探子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地動山搖的,隔著三十裡都能聽見響。”
張瑞山站在書房裡,背對著他。
“然後呢?”
“然後……”探子嚥了口唾沫,“然後汪家的人撤了。撤得特別急,連傷兵都沒顧上全帶走。”
張瑞山沒說話。
探子等了幾秒,又補了一句。
“還有……”
“說。”
“那五個孩子,回來了。”
張瑞山終於轉過身。
“什麼時候?”
“今天早上。剛到。”
張瑞山沉默了一秒。
“他們幾個怎麼樣?”
“都帶著傷。但命保住了。”探子頓了頓,“隻是……”
“隻是什麼?”
探子低下頭。
“隻是沒見著那位安先生。”
書房裡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張瑞山站在那裡,半天沒動。
然後他開口了。
“下去吧。”
探子退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張瑞山的手撐在案幾上,慢慢坐下去。
他看著窗外那片天。
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
“伍若安……”他輕聲說,“你到底……”
話沒說完。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問。
你到底在哪兒?
你到底還活著嗎?
你到底……
他閉上眼。
那間密室,那張石床,那個人。
還有伍若安站在密室門口,回頭看他時說的那句話。
“保護好他。”
他沒說“我”。
他說“他”。
張瑞山當時沒多想。
現在他忽然明白了。
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回來。
——
張家後山。
那五個孩子回來之後,被張瑞山安置在一個單獨的院子裡養傷。
院子不大,三間房,一口井,一棵老槐樹。槐樹的葉子已經開始黃了,風一吹,嘩啦啦往下掉。
張念躺在床上,胸口那道傷口已經結痂了。但他睡不著。
他睜著眼,盯著房梁,一動不動。
張九日躺在他旁邊的鋪上,也睡不著。
他翻來覆去,翻來覆去,把褥子都滾皺了。
“別翻了。”張念開口了,聲音啞啞的,“翻得我心煩。”
張九日停下來。
躺在那兒,盯著天花板。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小念哥。”
“嗯?”
“你說老師……什麼時候回來?”
張念沒回答。
他盯著房梁,眼睛裡的光暗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了。
“明天吧。”
張九日愣了一下。
“明天?”
“嗯。”張念說,“說不定明天就回來了。”
張九日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翻過身,背對著張念。
“可海客哥說……”
“海客哥說什麼都不算。”張念打斷他,“老師說了,等他回來。”
張九日沒說話。
但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的臉。
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張念看見了。
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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