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若安的手開始抖。
很輕的抖，像風吹過水麵。但停不下來。
他盯著那行字——“細胞分裂速度是普通人的十倍，甚至可以斷臂重生”——腦子裡嗡嗡的，像有一萬隻蜂在飛。
十倍。
斷臂重生。
{……他們對我做了什麼？}
【安……】
他繼續往下翻。
第三頁。
“進一步測試恢復能力上限。於目標背部製造深度創傷三十七處，傷口長度五至八寸不等。觀察發現，傷口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最長一處於兩炷香內完全閉合。期間目標無清醒跡象，但身體有劇烈抽搐反應，疑似疼痛。”
伍若安盯著那行字。
劇烈抽搐反應。
疑似疼痛。
他想起自己偶爾會在噩夢裡驚醒，渾身冷汗，心臟狂跳，卻說不出夢見了什麼。
原來那些夢，不是夢。
是身體替他記著的。
第五頁。
“目標仍處於昏迷狀態。我們嘗試提取骨髓樣本。針頭刺入脊椎時，目標身體出現劇烈抽搐，但未蘇醒。提取過程持續三刻鐘，共獲得骨髓液約50ml。目標生命體征平穩，恢復速度驚人，傷口於兩小時內癒合。”
伍若安的喉嚨動了一下。
【安，別看了——】
伍若安沒理咕嚕。
他翻到第六頁。
“嘗試切除目標左臂，觀察再生過程。切除位置：肘關節以下。切除後，創麵暴露約三分鐘，隨後開始出現肉芽組織。一個時辰後，創麵完全癒合。三個時辰後，前臂開始再生。十二個時辰後，左臂完全再生，與切除前無異。”
“目標全程未蘇醒，但切除時出現劇烈肢體抽搐，併發出微弱呻吟聲。推測即便在昏迷狀態，身體仍能感知疼痛。”
伍若安閉上眼睛，但他腦子裡全是那行字。
切除左臂。
再生。
切除。再生。
他們在他昏迷的時候，一刀一刀，把他的胳膊切下來。
就為了看看它能不能長回去。
第七頁。
“嘗試切除目標內臟器官。選擇器官：左腎。切除過程順利，出血量極少，創口於半個時辰內癒合。十二個時辰後，經探查，左腎已完全再生，功能與原生無異。”
“結論：目標的再生能力不僅限於肢體，內臟器官同樣具備再生能力。此能力遠超目前已知的任何生物樣本。”
第八頁。
“持續觀察。目標體重下降百分之十五，肌肉出現萎縮。推測長期昏迷導致代謝異常。建議加強營養注入。”
第九頁。
“嘗試提取目標腦脊液。過程中目標出現強烈反應，全身抽搐，心跳驟升至每分鐘一百八十次。提取完成後，目標生命體徵逐漸恢復平穩。但次日觀察發現，目標腦電波出現異常波動，疑似意識活動增強。”
“建議密切監視。目標有蘇醒可能。”
第九頁。
“目標出現高熱癥狀，持續三日不退。懷疑傷口感染。使用抗菌藥物後體溫恢復正常。恢復能力仍在，但速度明顯減緩。”
第十頁。
“目標心率異常。連續七日監測，發現心率波動劇烈，最高時每分鐘一百四十次，最低時每分鐘三十次。疑似心臟功能受損。建議暫停實驗，待目標狀態穩定後再繼續。”
第十一頁。
“實驗繼續。本次測試目標骨骼再生能力。於目標左腿脛骨製造粉碎性骨折。觀察發現，骨折處於十二個時辰內自行複位，骨痂生成速度約為常人的二十倍。但目標全身抽搐加劇，呼吸頻率紊亂，持續兩個時辰後才恢復平穩。”
第十二頁。
“目標再度高熱。持續五日不退。傷口出現化膿現象。恢復能力明顯下降。使用最強抗菌藥物，效果不佳。記錄：目標生命體征多次逼近臨界值，但每次都能自行恢復。結論：目標身體有極強的求生本能，但持續實驗可能導致不可逆損傷。”
伍若安的視線停在“不可逆損傷”那五個字上。
他的手開始抖。
很輕。但確實在抖。
【安……】
沒事。
他翻到下一頁。
第十三頁。
“請示：目標狀態持續惡化，繼續實驗風險極高。是否暫停實驗，待目標恢復後再行研究？”
第十四頁。
“批複：繼續。不惜一切代價，找出長生之秘。”
伍若安的手指攥緊了。
那張紙被他攥出了褶皺。
不惜一切代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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