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若安從張海客那層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有點恍惚。
張家的小孩兒都這麼恐怖的嗎？
他順著張海客指的路，往這層的深處走。
張海客說張起靈在最難的那條道。張念和張九日也在附近，那倆小子選的入口正好在張起靈那條道的兩側，按這層的設計邏輯，他們三個遲早會碰上。
伍若安加快腳步。
走了大概半炷香的工夫，他聽見了聲音。
隔著厚厚的石門，他聽見裡麵傳來一陣……很吵的動靜。
兵器碰撞聲。腳步聲。嘶吼聲。還有什麼東西在牆上撞來撞去的聲音。
還有笑聲。
對，笑聲。
伍若安愣了一下。
他推開門。
然後他看見了。
石室裡烏壓壓的全是，粽子。
數量……數不清。至少上百隻，擠滿了整個石室。
而在那堆屍中間，有三個人。
張起靈站在最前麵，一柄青銅短劍在手，每一劍揮出去都有兩三隻殭屍倒下。動作不快，但極穩。劍尖永遠指向殭屍的要害，喉嚨、心臟、眼睛。沒有一劍是多餘的，沒有一劍是浪費的。
張九日在他旁邊。
他的攻擊沒有固定的章法。拳、腳、肘、膝，甚至頭，什麼都能當武器。他撲進粽子堆裡，一拳砸碎一隻粽子的腦袋，反手又抓住另一隻粽子的胳膊，整個人借力盪起來，一腳踹飛兩隻。
瘋。狠。快。
臉上帶著笑。
不是張念那種“好玩”的笑，是那種，真的在享受的笑。
他喜歡這個。
喜歡打架，喜歡拚命，喜歡在生死邊緣跳舞。
伍若安看得愣住了。
【我滴個乖乖……】咕嚕說，【這小瘋子是誰？】
{張九日。}
【我知道他叫張九日。我意思是——他平時不是……笑起來跟個小奶狗似的——】
{……}
{那是平時。}
伍若安看著那個在粽子堆裡殺進殺出、渾身是血還在笑的小瘋子。
他忽然想起張九日每次上課都坐在最前排，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看，問他“老師今天教什麼”。
那時候他覺得這孩子就是個小跟屁蟲。
現在他覺得——
{張家的孩子，果然沒一個簡單的。}
【你才發現？】
伍若安沒理咕嚕。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個人身上。
張念。
張念在最後麵。
不是因為他弱，是因為他在幹別的事。
一隻粽子朝他撲過來，他往旁邊一讓，順手把什麼東西塞進了屍的嘴裡。
屍兄愣了一下。
然後它的臉開始發綠。
再然後它的動作開始變慢，像被按了慢放鍵。
張念趁它慢下來的時候，一腳把它踹進旁邊的殭屍堆裡，砸倒一片。
然後他又摸出一隻小瓶子，往另一個方向甩過去。
瓶子砸在地上，炸開一團綠色的煙霧。
煙霧裡傳來一陣詭異的滋滋聲。
煙霧散開的時候，地上多了七八隻躺著的屍兄。
張念嘿嘿一笑，又摸出第三隻瓶子。
伍若安認出那些瓶子了。
劇毒藥水。虛弱藥水。滯緩藥水。
都是他教的。
但這小子……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多？
【估計是你平時炸的那些失敗品，他都撿走了。】咕嚕說。
{……}
{我炸的那些失敗品不是都讓他扔了嗎？}
【你讓他扔，他又沒真扔。】
伍若安沉默了。
他看著張念在殭屍堆裡上躥下跳，一會兒丟一瓶藥水，一會兒往殭屍嘴裡塞點什麼，一會兒又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根繩子，絆倒兩隻，再補一刀。
動作猥瑣。但有效。
而且……
他注意到，張念雖然一直在耍小陰招，但每次他丟完藥水，都會往張起靈和張九日那邊看一眼。
看一眼他們的位置，看一眼他們的情況。
確保自己沒坑到隊友。
【這小子……還挺靠譜的嘛。】咕嚕說。
伍若安沒說話。
他看著這三個孩子。
張起靈在前麵扛。張九日在中間殺。張念在後麵搞事情。
配合得……竟然意外地好。
而且打了這麼久，三個人身上都沒受什麼大傷。
張起靈護著張九日的左翼。張九日替張念擋掉偷襲的殭屍。張念用他的小藥瓶給兩個人清出一條路。
默契得像配合了幾百次一樣。
伍若安靠在牆上，看著這一幕。
忽然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他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熟了？】
{不知道。}伍若安回道，{但總歸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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