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在走廊裡，一前一後，影子被油燈拉得很長。
走到藥房門口的時候，伍若安頓住了。
藥房門口站著人。
很多人。
至少七八個，擠在門口，手裡拿著各種瓶子罐子，翹首以盼。
伍若安：“……”
【哇哦～驚喜嗎，】咕嚕說，【粉絲後援會來咯。】
伍若安轉身就要走。
但已經晚了。
“先生！”
“先生來了！”
“先生！我等您一個時辰了！”
那群人呼啦啦湧過來，把伍若安圍在中間。
伍若安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先生，我的夜視藥水——”
“先生，我的劇毒——”
“先生，您上次說的那個跳躍藥水，還有嗎——”
伍若安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側身，把身後的張起靈亮出來。
“找他。”
那群人愣住了。
張起靈也愣住了。
似乎沒想到會莫名被Q
“先生？”
伍若安指著張起靈，語氣認真。
“他是我徒弟。學得最好。你們要什麼，找他。”
那群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張起靈身上。
張起靈：“……”
他看著伍若安，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伍若安回看他，眼神無辜。
那群人沉默了一秒。
然後有人說：“小官，你會做藥水嗎？”
張起靈沒說話。
但他點了點頭。
很輕。但點了。
那群人眼睛瞬間亮了。
“那你能給我做一瓶夜視嗎？”
“小官，我的劇毒——”
“小官——”
伍若安趁亂，從人群裡擠出來，溜了。
他走得很快，頭也不回。
走出老遠，還能聽見身後那群人的聲音。
“小官，你先幫我——”
“我先來的！”
“小官——”
伍若安嘴角彎了一下。
【你這算不算把徒弟賣了……】咕嚕說。
｛哎，你不懂，這叫教學相長。｝
【你這叫甩鍋！】
｛都一樣。｝
若安樂滋滋的繼續往前走，回他的石室。
……
第二天辰時，伍若安推開練功房的門。
屋裡坐滿了人。
小輩們都在。張念、張海杏、張海客、張海淮、張九日、張默，還有昨天那個張千芊。
張念看見他，眼睛亮了，但沒說話。
伍若安注意到，他笑得賤兮兮的。
張起靈坐在最後麵，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個姿勢。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伍若安一進門，他的目光就落過來了。
【盯——】咕嚕配音。
｛……你能不能正常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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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若安懶得理它，走到屋子中央。
“今天——”
話沒說完，張念舉手了。
“老師！”
伍若安看他。
“什麼事？”
張念站起來，笑道，
“老師，昨天您可是把小官賣了？”
屋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伍若安沉默了一秒。
他看著張念。
“誰說的？”
“大家都知道了！”張念笑得更大聲了，“小官昨天被堵在藥房門口，一個時辰了都沒出來哈哈哈哈哈，最後還是海客去找，才把他撈出來的！”
張海客在旁邊點頭，嘴角也帶著笑意。
張海杏：“我聽說小官最後被逼得直接跳窗跑了，哈哈哈直接從二樓跳下去的！”
年紀更小的那幾個的更是笑的毫無顧忌，東倒西歪的笑成一片。
張九日笑得最大聲，笑完又趕緊捂住嘴，偷偷看伍若安一眼。
伍若安：“……”
他看向張起靈。
那孩子坐在最後麵，臉上還是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伍若安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紅了。
伍若安收回目光。
他看著麵前這群笑得前仰後合的小崽子，語氣平靜。
“笑夠了？”
張念點頭：“笑夠了笑夠了！哈哈哈哈哈……”
伍若安看著他們，一個絕妙的點子飄過。
｛切，敢拿我開玩笑是吧，等著吧。｝
“那今天就從你開始。”
張念愣了一下。
“什麼？”
伍若安走到他麵前，從桌上拿起兩瓶藥水。
透明的，裡麵裝著淡綠色的液體。
“聞聞，看看是什麼藥水。”
看著老師不懷好意的笑，張念心裡狐疑，但還是答道，“這不就治療嗎，這顏色，我都做了八百回了。”
伍若安挑眉，也沒說是對是錯，道，“嘗嘗。”
雖然沒挑明，但張念自己已經信了大半，畢竟，老師都放心讓我喝了，總不可能是毒藥吧。
他仰頭，一口悶了。
然後……
沒有治療藥水帶來的溫潤感。
嗯？
張念有些疑惑的咂吧了下嘴，這味道？怎麼感覺也不太對？
屋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怎麼回事，張念一臉懵，疑惑的轉頭，動作流暢，也不是滯緩啊？
張海杏笑得直拍桌子，更不用說那幾個小的，也是笑得東倒西歪。
這場景，真勾起他的一陣不太美好的回憶。
藥水絕對有問題！他瞬間就明白了過來！明擺著的！
“老師——”他眼神幽怨的望過去，不滿的喊道。
也確實不怪小張們笑點低，實在是……哈哈哈哈哈，張念剛剛喝的其實就是劇毒，不過是伍若安自己合成的失敗版本，顏色有點不太對，喝了也不會對人體造成太大的損傷，隻是會讓臉變綠一個時辰而已。
所以，在他們現在眼裡，張念現在的表情，就像一個氣呼呼的綠毛龜，隻舉著一個瓶子，張牙舞爪的和張海淮“拚命”。
“海淮啊！是兄弟就有難同當！來喝！”
那強硬灌藥的架勢，又是引起一陣熱鬧。
……
“行了，”伍若安強忍笑意說，“這是今天的教學，我新研究出來的，偽裝成治療藥水的，劇毒。”
他把瓶子收回來，放在桌上。
“劇毒藥水，配方：粗製藥水加蜘蛛眼。”
他看了一眼張念。
“你來做。”
張念鬆了口氣，然後又開始緊張。
“啊？我做！”
“你昨天不是會配治療了嗎？”伍若安說，“今天學新的。”
張念嚥了口唾沫，走到桌前。
伍若安在旁邊看著。
張念拿起粗製藥水，又拿起一隻曬乾的屍蟞，老師管這個叫“蜘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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